他这才又看向雁行，笑：“友莫怪，这几只小东西虽野难驯，但不会无故伤人，无需担忧。”又问：“诸位护送百姓至此，可是要前往千里外的停云城？”

雁行皱眉瞧了瞧这人背后血腥气扑鼻的尸山，再听他轻描淡写地提起“小东西”的时候，心里简直要苦得滴来，他想：“罢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便也端来了个十二万分标准的客气表，糊：“这些百姓故乡遭难，我等不过是护送他们再找个能安立命之罢了。”

自从到了安全的地界开始，这一路上，凡是还能谋划些生计来的百姓，大多已陆陆续续自去投亲，但即便如此，也还是剩了不少人，都甘愿千里迢迢远赴与故乡更为相似的同样仙凡混居的停云城，只不过，这些事实在没有必要告诉一个既诡异的陌生人。

素衣人却似乎了然，沉片刻，拍了拍方才那只白虎的大脑袋，轻声：“去替我送一送客人。”又解释：“在山中潜修数年，对此地有所了解，这山谷看似平坦，但却颇有些曲折，若无人引路，只怕或许难行。可惜在如今仓促阶，境界未稳，刚刚又费了些力气，实在不宜远行，只好让它代劳了，失礼还望诸位海涵。”

他举止有礼，这本不算什么，但若是在尸横遍野之中，就显得十分特立独行了。

雁行活了许多年也从没在这煞风景的地方得到过如此风拂面似的款待，那人越客气，他就越骨悚然，趁着对方还没有变脸展现敌意来，他谨慎地谢过，便一刻也不想在这古怪的男人面前多耽搁。

可他刚迈步，就听后之人唤：“友且慢！”

雁行倏地转，右手不着痕迹地扶在了剑柄上。

却见那素衣人依旧眉温和，取一枚杏大小的巧木莲托在手上，微笑：“此地距停云城尚远，如今又不算太平，我实在放心不，思来想去，还是将此送与友，若是来日有危难之，碎莲，我会尽快前去，只盼能稍有助益。”

这让雁行有些惊讶，他沉默地盯着那只小巧的木刻莲，心念霎时百转，末了，还是从素衣人手中接过东西：“多谢阁厚意！”

这一回，直到数千百姓慢腾腾地走了个净，素衣男人也没再阻拦他们，雁行留在末尾断后，不经意间回望，见他浅笑着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侧坐上了另一赤睛白虎的脊背，让它驮着，影渐渐隐没在了密林之间。

而那只引路虎，居然也真的没闹什么幺蛾来，一路顺遂地带着人找到了果然有些隐蔽难寻的路，纵一，跃上了岩，俯首看着所有人都离开了，这才一晃尾，奔回山谷中差去了。

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直到走老远，一难以言表的奇妙的觉仍萦绕在众人心间。

有个窝在父亲背上的小姑娘声气地问：“爹爹，方才的大老虎好威风，那个人是不是山神呀？”

雁行蓦地一怔。

他不由自主地攥了那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莲，心里的隐忧再次层层叠叠地泛起——自然不会有山神，可若是人……就算找遍修行，又能有几个人的阶能引如此浩大的天象，更有几人甫一结成元婴便能轻描淡写地役使、屠戮大批阶妖兽……

甚至，这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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