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冲了来，面目依稀是卫云川的师尊，却比过去憔悴太多，几乎认不来了。他颤抖着走到床前，却怯不敢再近一步，嘴无声地开合，不知是否在追悔曾经的所作所为，许久，似乎染上了血的两行泪终于从他清瘦的面颊。

他耗尽毕生修为，换回了徒的命，可自己却抱憾而逝。

而卫云川终于醒来时，所见到的就只有一早已冰冷的尸——他生命之中另一最为重要之人的尸。他面上冷漠之倏然破碎，猛地扑倒在尸之上，哽咽一如孩童。

姜云舒连呼都忍不住放轻了。她恍惚想，原来祖弑师叛门的真相居然是如此……她叹了气，世上实在有太多这样的悲剧了，每个人都没有错，然而又似乎每个人都错了，每个人都不得安宁……

而幻象还在继续。

卫云川自此浪迹世间，不知多少年后，偶然得知巫者能沟通天地，甚至有人推演聚魂返生之法，一时大喜过望，毫不迟疑携人尸骨前去巫地，费尽心思打动了大巫施展这从未动用过的秘术，只盼成功后能够说服师门辈，也同样挽回师尊命。

须臾术成，果然白骨生肌，女容貌神态一如往日，先是一惊，随后起与他相视微笑。

卫云川狂喜，然而不过刹那，尚不及一句相思，女突兀面现骇然，中随即失去神采，自指尖而始，寸寸皴裂，化为飞灰。再看施术巫者，亦受禁术反噬，面貌霎时间由中年衰朽至风烛残年，痛苦辗转于地，众皆哗然，由是知天不可违，聚魂之术其实从不存在。

卫云川怔愣凝视前尘埃良久，忽然呕血昏迷。

再次苏醒时，神冰冷，一五行修元尽化焰昭彰。

有人小声气，惊骇喃喃问：“……怎会这样？”

一时间，姜云舒竟分不清这是巫者的惊呼，还是现实之中什么人的慨。

自此，巫者既愧且悔，同时也觉难以置信，一直潜心参悟天与神魂秘术，盼望有朝一日能够对当年铸的大错稍作弥补。

而卫云川却销声匿迹，世间也渐渐开始有零星修者领受新一传承，自称徒。

幻景倏而扭曲，众人只略觉眩，随后却见一切景象向中心凝聚，汇成一个清晰人形——卫云川乌发白衣，容淡然笑，目光直视众人，仿佛真的穿透了漫的时间与真幻的界限，看到了前的人一般。

姜云舒微讶，却听耳边叶清桓的声音响起：“不是。”

她便明白过来，这并非她曾见过的割裂元神的禁术，应当仅仅是一段残存神识罢了。心稍定之时，就听卫云川笑问：“莫非如今世变了，如你我之人也能容于世？”

第106章 前因

旁人还未及说话，卫康已忍不住泪唤：“义父！”

可惜在他前的不过是古早之前留的一段神识记忆，远不知数千年后之事，端详这泪婆娑的少年半天，也只淡淡笑了笑，便又转向姜云舒：“敢问如今白栾州徒境如何？”

“……”姜云舒颇为无奈，“大致上算是过街老鼠吧。”

不等对方再发问，她便苦笑着摆摆手，表示自己对一无所知：“我修行不过二十年，从未接过修法门，更没有接过一个徒，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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