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却一如既往的熟稔而贴，卢景琮心中一时苦涩，一时又微觉欣，短暂的失神间，姜云舒已再次走远了，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听见风声中远远送来最后一句话：“放心，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还要替他好好看一看这朗朗乾坤呢！”

卢景琮一怔，目光有些慌地去搜寻说话的人，却发现那抹纤细而笔直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山石嶙峋之间了。他垂在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慢慢攥，修剪整齐的指甲钝钝地压在掌心，连疼都是沉闷而不分明的，许久，一片冰凉的落叶随风打在他额上，他蓦地一个激灵，卡在的一气总算缓缓舒了来。

朋友妻不可欺……

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句戏言，突然没绷住，失声大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声音却又微微哽住。

他仰起，单手掩住脸，慢慢地将笑的一泪从鬓边拭去，心里茫然地想起来，他和那位全天都欠了他钱似的光真人从来都不是朋友。

不过，若是从现在开始，或许也未尝不可。

在卢景琮默立于山间时，姜云舒已经十分迅速地窜遍了该去的地方。

最后剩的一对亲家正好在一对弈。

姜云舒跟耗似的，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憋了一会，没忍住，伸手了：“我觉得白那儿更好……唉哟！爹你嘛打我？”

姜沐这些日担惊受怕，生怕宝贝女儿一时想不开什么岔，愁得鬓边白发都多了几，好容易趁着她去坟前祭拜时找了个机会，想要和姜萚商议几句，结果话刚开没多久，就遇上这么一，简直糟心得要命。

倒是姜萚摇摇，无奈：“云舒这，倒让我想起十七小时候……”

他依旧温和，似乎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却又仿佛被去了大半气神，整个人都像是褪了一般不见神采。

姜云舒在心中叹息一声，轻描淡写地把来意说明了，末了，拣了个石凳盘坐了上去，十分没正形地摇摇晃晃，歪着嘟囔：“我知爹爹和十二哥脱不开，也不必为了我这趟跑的小事劳神费力，尤其十二哥，且不说经脉还没复原，就算伤势好全了，也是在这边用更大，我早上还听说那边大阵正演练到了……”

“云舒，”姜萚打断了她唠唠叨叨的废话，轻叹，“你十二哥不是泥塑的，不会碰一碰就碎了。倒是你，现在境界不稳，去或许会遇到麻烦。”

他想了想，翻手取三枚指甲大小的木莲，两黑一白：“可惜我现在伤重，无法再祭炼新的，这些你先拿去用——黑莲中封有一法术，大致等同我全力一击，危急时碎，或可有些帮助，而白的，可用来传讯。”

姜云舒未作推辞，笑嘻嘻地收好，转又听姜沐殷殷嘱咐半天，看着日已过午，不得不启程了，这才后退两步，正施礼：“云舒此去，只怕许久不得相见，还请父亲、兄多加珍重！”

她说完，拍了拍面颊，又了个大大的笑脸，然后毫不迟疑地转离去。

直到她已走远，姜沐才将满忧虑的目光转会来，低声叹：“你为何不对她说……”

姜萚垂眸，轻轻在棋盘上落一：“十七既然没有言明，我又何须多言。”

“啪”的一声轻响，黑白错的棋局愈发纷杂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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