熜：“我记差了……”

“你能记住千年以前，与你毫无瓜葛之人的姓名乃至生平，却叫不与你比邻半年多的邻居的名字。因为那些被人记住的，不曾湮灭在历史河之中的，都曾或多或少影响过历史。历史是由万民书写，这不假。但其中兴衰翻覆，终究逃不开这些手握权柄之人。”

她微微探，一双瞳仁背着光，黑黢黢的：“若有机会在历史上留一笔，又为什么不呢？”

朱厚熜听她所言，少年人心中一阵豪激，然而他却始终对那礼法心有疙瘩，思及于此，又不由：“可他们让我以皇太之礼京，还要让我将生父母屈为叔亲！”

“所以你就与他们碰，如果对方不依你所言，你就拂袖而去？”

“我……我实在接受不了！”

她站起，直言：“古往今来，能称得上千古一帝的，哪有过刚至之人？你想要登上那个位，就要懂得博弈，要懂得隐忍。你满的竖意气，被人一激便要冲上去拼命，早晚是要吃亏的。”

朱厚熜与杨廷和闹翻后，不是没反省过，他当时是冲动了些，若袁宗皋在场，此时也定如杨清笳这般说。

“我之前已经说过，我此番来，不是为了劝服你顺从杨廷和，只是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并非所有事都必须要一刀切，徐徐图之，有时才是上上策。”

朱厚熜看着她，此刻他终于隐隐约约明白了对方意思。

“当或不当这个皇帝，并不是选择吃鱼或是熊掌的问题。你若想皇帝，就应当知那个位的荣耀，明白那个位的艰辛。与其稀里糊涂，不不愿地就犯，不如就想想清楚。你将这些考虑清楚后，也许就会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决断了。这个帝国国祚已百余年，无论如何，天万民都在等着一位中兴之主……”

杨清笳说完，便起走到了门，留他一人思考。

她“吱呀”一声打开门，却听后人突然问：“要是你，你会如何选？”

杨清笳并未回，她停在门，想了想，并未直接回答他，只轻声：“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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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登极

杨廷和并没抱什么希望，他甚至已经好了另作他选的准备。

次日, 约定的时间到。

杨廷和与定国公徐光祚、寿宁侯张鹤龄、驸都尉崔元、大学士梁储、礼尚书澄等一重臣, 悉数候在门外。

驿馆简陋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枯坐了一夜的人, 终于走了来。

他发散, 颚已冒了稀稀疏疏的青胡茬, 皱皱的衣服前襟上满是墨污渍……

然而最让众人惊讶的，并不是他现在的狼狈。

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可前人仅仅过了一夜，却如同脱胎换骨。

朱厚熜负手立于房门, 睛里再也没有了往常的桀骜和肆自，可那神却又分明透着一年轻的锋锐。

杨廷和望着一落拓却气质睥睨卓然的朱厚熜，不由想, 究竟那个女和他说了什么。

似乎一夜之间, 他就从一个少年, 成为了一个男人。

“殿……”杨廷和忍不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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