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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侬自记事起，就没有妈妈，爸爸整天喝酒，喝得醉醺醺的，笑起来吓人。

他不常笑，可一喝醉酒笑特别多，也特别吓人。

阿侬永远记得他第一次动手，喝得脸红脖，抓着自己的发，一掌接着一掌地打，一边打一边骂：“臭娘们！生了个赔钱货留给我，自己跑去逍遥快活，让老养！贱货生的女儿能是什么好货，好！好！老养，等养大了，就拿去卖……”

拿去卖。

后来阿侬时常想起这句话，噩梦一样，偶尔会以为自己真是件品，可以随意买卖。

小姑娘细细瘦瘦的像摇摇坠的风筝，脸上的血到上，却始终不吭一声。

尖尖的脸上被抹的都是血，唯有一双睛睁的大大的，死死盯着男人。

“还敢瞪老！”

男人一把将小姑娘摔到地上，想找东西来打，大概是晾衣服的，他拿来狠狠在阿侬上。

不知过了多久，阿侬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被血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外婆的脸。

因为化疗，外婆双手没有一，吃力地抱起阿侬，颤颤巍巍地抹去小姑娘脸上的血，哭喊着说：“作孽啊！作孽啊！”

怀里的小姑娘细细的手指抓住外婆苍老的手，像只小兽，发悲恸的哭声。

后来，阿侬才知，原来不是每个小朋友都有妈妈，不是所有的爸爸都会打人。

外婆没有钱治病，瘦的包骨，躺在病床上，连气都费力气，可还冲着阿侬笑。

“外婆，不怕，不怕，会有办法的。”

阿侬冲回家，跪在男人跟前，哭着求他救外婆，哪怕以后卖了自己也可以。

他指着阿侬说，记住你的话，然后醉醺醺地甩张卡，抱着酒瓶回屋了。

阿侬捡起那张卡，攥在手里，吃吃笑了，满脸泪。

＊

要有多艰难呢？

活到现在。

阿侬不知该怎么去形容，辱骂也习惯了，被打也习惯了，没有不习惯的，没有活不去。

可是啊。

太辛苦了。

实在是，太辛苦了。

“啪！”

手机被周勇一把夺过，扔在地上，踩碎。

像是要狠狠踩碎阿侬的希望。

如以前无数次。

他拽着阿侬的衣服，一掌来，少女的脸颊迅速红了半边。

“老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报答？

阿侬猝然笑了，用尽全力气，一掌打回去：“我被你打被你骂，如今还要被你卖，你想我怎么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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