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没有在此？还是不肯见她？

顾家十三，尽葬于此。

她都已经这样狼狈了。

就好像独行沙漠中的旅人，好不容易望见了一绿洲，疾疾奔过去，才发现是更的绝望。

手足皆是冰冷的，偏偏心里一片

可清平却不依不饶，眶发红，脸上数纵横的痕，不知是雨是泪，“我一直在找你……我刚刚一直在唤你，你躲在树后不肯见我。我这样、这样狼狈，你怎么还是不肯来？”

清平伏在她怀中，肩不住颤抖，“我找了你这么久、我找了你这么久，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不知十年前江不经是经历了什么两鬓霜白, 也不知月小小年纪目睹家人眠黄土之中是何等锥心之痛。

“师、师。”有人在她耳畔慌张呼喊。

她侧耳仔细听了许久，无人应答。

低到尘埃里，和泥混在一起，为何这个人，就是不肯来？

清平费力将撑开一条隙，泼天的雨里，顾西月艳丽的容颜越发鲜明。

清平忽而瞥见顾氏夫妇的坟杂草似乎少了许多，浮土也被扫除，好似遭人清理过。可是除了自己，又有谁会来这呢？

为什么她好好活在世上，却不肯来见她？

这上面的字应是江不经用剑所刻, 字字透骨, 句句如刀。

她知不该这样责怪月，也明白月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可她就是忍不住委屈。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过了。

她唤了这么久、她找了这么久。

清平立在坟茔前, 雨将石碑洗得青黑, 上面字迹愈发清晰。

坟丘一座连着一座, 就好像连绵起伏的山脉。

“师，你别怕，我在。”顾西月将她拢在怀里，脸贴上她冰冷的脸颊，似乎想要这样来捂她一些。

清平不知是梦还是真，只抓住她的衣襟，声音颤抖，又带十分委屈，“你怎么才来？”

若她稍微有心一, 懂师妹心结，清楚师父所默默承担的一切，是否事就不至于发展至今天的地步？

她好像从不曾尝试了解她们。

可清平却不死心，仍一声声地唤着，直喊到声音都带几分嘶哑，才失力地跌坐在地上，大着气。

她大了，也更好看了，灿灿若玫瑰，骄骄似赤。

满心怨愤委屈，满独愁苦，被着漫天苦雨一浇，越发炽烈纠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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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来此为月的家人扫坟上香。她没能保护好月，亦愧对她的家人，也只有如此，才能稍微纾解一二心中的愧疚之。

她捂住，前又一阵昏，索放任自己倒在地上，蜷成一团。

师父待她恩重如山，师妹待她似海。为何她以前不能将她们看得重一呢？

顾西月抱住她，一声声地说着：“我来了，师，你别怕，我回来找你了……”

雨声淅沥，风声萧杀。

她心震，说不清是喜还是惘然。举目四望，树林茂密，草木葳蕤，欣欣向荣又空空。

她抓顾西月的衣衫，将她的襟前得皱的，中喋喋不休，说自己这三年如何辛苦，说她当年声声说最喜师，竟忍心放自己这样难过。

无间搅动肺腑，鲜血从嘴角滴，在雨中开。

“师妹、月，是你吗？”她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