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止是兔，还有他的其他。你想吐。你不知如何回应养父的期待。期待。

好像还有其他人期待过你？是谁？是什么时候？

你痛裂，大的银白闪电生生撕裂黑夜，是了，是兔。兔期待过你。

那是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你拿着诗集推开兔半掩的房门，女佣的上衣落至臂弯，金发散落满背，兔仰着脸任她亲吻他的膛，你和他对视。自从你为他读诗，他的房间里除了养父和你，再没别人踏来过。

你没想过会再次撞见这一幕。

兔直勾勾地盯着你，甚至冲你笑了笑，那双红睛里的绪太复杂太灼，你一时间只读绝望，你看见他睛里的滔天烈焰，他垂落的左手神经质地颤抖。你在兔的左手第三次搐时静静地退房门，把木门再次掩好。

你什么也没说。第二天你依然在这个时间来，你让他躺在你的大上，你给他读诗，在读到月亮的诗时重复一遍，最后你抱着他睡。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除了你们不再接吻。兔躲避你的吻，他说他冒了，这场冒持续了很久，直到你不再试着吻他。

现在想来那神里燃烧的不仅仅是绝望，还有期待，他把自己放在死地，希冀你能把他拽来。他期待你生气期待你难过，期待证明他在你心中略有不同，他期待在你心中不仅仅是所有人都能摸一摸逗一逗的。

可你只是关上门，什么也没说。

最终你还是对养父说了你也他，在他的病榻前。

那么现在兔说你，你是不是也要回应？但是会不会太迟？你张了张嘴，却发不半声音，听你读诗的兔，和养父缠的兔，和你拥抱如同寒夜小动取的兔，和仆人偷的兔，背叛你却好像被你背叛的兔，兔，兔兔兔兔……

你想逃跑，你试图转，可是兔攥住了你的袍摆，你只是踉跄地向后倒一步。

“没事的。”兔慌忙站起来，他握住你的肩膀，“没事的，你不需要回答我。没事的。”

你本没有意识到你得这么厉害，冷汗涔涔浸透丝绸袍，你四肢发麻，堵，视线里他担忧的脸扭曲模糊，你站不稳了，你跌兔怀里，跪了一天一夜的兔也站不稳，你们跌倒在地上。

你摔在兔上，他发一声痛呼，却依然抓着你的手腕。你听见兔在说话，他说别怕，他说你不需要回答。

“只要……只要留我就好。”兔说。他手心渗汗来，黏糊糊，腾腾。

你定了定神，开说：“我没有想过卖掉你，庄园有足够的收，而且我知该怎么打理一切。”

兔噢了一声，手松了一，然后又再次抓了。你趴在他前，他心声急促，一撞击你，兔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把另一只手搭在你腰上。

“你是我的月亮。”兔说。

咕咚，你听见他咽的声音。

“对我来说世界没有白天，”兔说，“可是有你。只有你。你是月亮。”

安静了一会儿。

“太很温，可是光很刺。月亮看着很冷，可是不会刺。月亮只是安静地亮着。稳定地亮着。”兔讲完这话就陷了懊恼，他心得更快了，他苦恼地摇摇：“我不知……我说不好……我没读过书——你是给我读过很多诗，但我没读过书，我没机会读书……我就是想说……”

他卡壳了，你抬起来，等着他把话讲完。

“我就是想说……”他望着你的睛，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耳朵垂得很低，气：“我不知，我不知我想说什么。我说不好。”

你完全平静来了，你抬手摸摸他的脸，瓷白肌肤细腻光，你说：“我觉得你说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