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圣娼 A

A.?推开他

你一把把菲尔推开了，他猝不及防被你推得往后摔去，手肘把羽绒被压漩涡，半截小臂白得泛光，惊愕凝固在他的嘴角，尖尖角瞪得几乎要撕裂。

你沉着脸站起来，毫不客气地瞪回他：“圣大人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我说过了，我从来没有听见过神谕，一次都没有。”

菲尔张要说话，你抢在他前继续说：“别再跟我扯什么你的错我的错了，也别跟我说什么你不够用心——虽然有时候我是觉得你不够用心，但这不是重。”

“重是，”你一气，说，“我认为神谕不该存在，我要废了这个传统——闭嘴，我还没说完。”

菲尔第二次想说话被你打断了。

“如果你觉得取消盛典之过急，那我们可以慢慢来，先推迟盛典……”

“陛！”

这声陛喊得撕心裂肺，最后一个音像是被倒钩挂破，凄厉地悬着，震得你只好停你还未讲完的宏图大计，询问地和他对视。

“陛，您从小就顽劣，视条条框框为无，这一登基这么久都不曾改变。”菲尔说，你挑挑眉，这话从他中说来还奇怪的，就好像他是你的辈一样，可他比你要小上好几岁呢。

“议会老们对此虽略有不满，碍于您登基以来的政绩，却也不好说些什么。”菲尔又说，你耐心地听着，“陛，我一直信任您的所有决定，但是这次……”

你看着他。

“五年一度的盛典，跟那些可以随意打破的规矩不同，人民被允许在盛典上聆听神的声音，以我的骨血躯为媒介，神俯，与民对话，指引他们穿越重重迷雾……”菲尔的声音缥缈起来，这腔调你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他站在讲经台上时布的语调。

虽说厌恶教规至极，但你看菲尔布，宽大白袍笼在他的肩，布料柔层层叠叠盖过他的脚背，他站得笔直，颚微扬，光穿过琉璃窗，落在鸦黑的发梢，黑发泻间脖颈的一抹柔白若隐若现，那是只有你敢注视的领域，信徒们整整齐齐趴跪在地，视线最多只敢及他走动时衣角翻卷间的薄薄足片。

你收回思绪，沉声说：“那是我的民，神没有指引他们穿越迷雾，是我带他们穿越迷雾。”

“您收回这句话！”菲尔冲你叫，“虽说神教导我们包容与尊重，拥有其他信仰，甚至无信仰者都是正常的存在，但圣教是我们国教，您可是一国之君，您怎么可以说这话来！”

“我当然可以，”你平静地看着他，“我的知识与武术来自老师与父王的教导，这个国家的运转，我的每一个决策都是我自己的旨意，这一切都与神无关。是我带领人民行走在正确的路上，不是神。”

“你不要忘了，我从来没有听见过神谕。”你说。

“神选中您成为女王。”菲尔勉说。

“不是神选中我成为女王，”你说，“是我有这个能力，所以我成为女王。”

“盛典必须取消。”你看着菲尔。

“神会降怒火的。”菲尔脸煞白。

“那就让他来。”你说。

菲尔不说话了，嘴上的血褪得净净，未透的黑发结成一缕一缕，沾在他的尾，碧蓝虹翕张，他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半晌只发几丝细得几乎听不见的颤音来。

“什么？”你问，努力去看他的形。

他的嘴哆嗦着，像朵在风中逐渐灰败的，你终于听清了，他问：“我算什么？”

没了盛典没了神谕，那还需要圣吗？这以后菲尔算什么？他该怎么办？

你定一定神，回答他：“____”

A.?以后再说。

B.?你还是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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