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睡裙（一发完）

安德·西尔斯站在房间中央，面无表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素的窗帘被好端端地绑起来，光大大咧咧地照来，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浮动，沿着其中一缕光落到平摊在纫机台座上，安德瞥了一，那上面摆了不少衣服，最显的是一件女童睡衣，白底碎，衣领的丝边耷拉着半边，小颗小颗的珍珠簇拥成团，散发着白的光泽，针还连在上面，可见合工作只完成了一半。

真是有始无终。安德心想，手指无意识地略过手工编绕的丝，那团粉绒绒的装饰品柔地蹭过他的指腹，他认来这是他幺妹的睡衣，小姑娘，连睡衣都要最细的丝装饰。但这对西尔斯家来说算不了什么，安德的父亲，康纳汀公爵是女王的亲弟弟，母亲则是邻国的公主。

这样一个显赫的家族，自然也是善待仆人的，所以就连佣人房都如此明亮而舒适。安德挑剔地看了一圈周围，视线落在小床的一角。

床的主人把被叠得整整齐齐，手工制的小兔摆在床，安德的嘴角不引人注意地撇了一，她喜兔？他心想。但这都不是引安德视线的真正原因，真正引安德的，是床脚的睡裙。

睡裙反面朝上线，皱地堆成一团，可见它的主人经历了怎样一个手忙脚的早晨。但她却还记得叠好被。

安德盯了那团衣好一会儿，终于动了，他慢吞吞，好似漫不经心地踱到床边，他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尾指勾住衣角，薄棉又凉又，他不希望女仆的衣服会大面积地接到他的肤，因此他一直到确认这衣服真的挂住了他的衣角才抬起手，把睡衣拎到与自己眉平齐的位置。

安德谨慎地向后仰着，避免自己的脸碰到睡裙，他凝视睡裙，好像想通过衣料上细密的孔看到些什么一样，他看得如此认真，如此努力，以至于那双被他的女王姑妈称赞“璀璨如夏夜星空”的黑睛睁得老大，鸦黑的睫直伸向前方，密密地连着。

直到他嗅到衣裙上飘来一丝极淡的香味，那缕香味像针一样细小，猛地刺痛了他，安德一把把睡裙掷了去，它轻飘飘地撞上墙，而后绵绵地跌落回床上，安德惊魂未定地大气，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

艾莎急匆匆地走房间，唉，安娜小抱着小熊扁着嘴问她她什么时候可以穿她最喜的睡衣，那小模样实在惹人疼，搞得艾莎生生把“可能还需要几天”这句话给吞了回去，改说“今晚就行”。

小姑娘呼一声，“艾莎你真好！”她喊这句话的声音又甜又脆，让艾莎乎乎的，直到中午才反应过来，如果要让安娜小今晚穿上这件睡衣，那她就得牺牲今天的午休时间来完成剩的纫工作。

她叹了气，在纫机前坐，安娜小的睡衣必须手工合，正午的光有过分明亮，没一会儿她就被针的反光刺得泪直，艾莎只好拖着椅背过来继续她的工作，她犹疑地看了一自己的小床，睡裙蒙住了小兔的脸，奇怪，她记得她离开房间前还特意把小兔摆在床，睡裙怎么会落在上面？

艾莎只思考了一秒钟，就放弃了追寻这问题的答案。有谁会一个女仆的房间呢？更何况她的一切都属于西尔斯家，她的父母找了许多关系才把她安排成安娜小的贴女仆，她心知自己这辈都会跟着这个小女孩，她没有自由，更别提权利，每个月只能休息一天，可艾莎对这一切心满意足，她住在舒服的房间里，安娜小年纪虽小，却已经能看未来的善良仁厚。

所以就算丢东西又如何呢，只要西尔斯家不倒，艾莎就会有着不错的人生。

艾莎睛，吁了气。

如果要找一个苦恼，那就是……那就是安德少爷。

公爵和公爵夫人都是优雅而宽和的人，大分贵族都视仆人为隐形人，甚至更有些趾气昂的贵族们把这些等人们当作会说话的牲，可公爵和公爵夫人从不这样。

可安德少爷……艾莎很有些害怕安德少爷，当然不是因为他面目可憎，安德少爷是艾莎见过最漂亮的男，他的睛让艾莎想起白瓷碗里浸在泉中的黑，鼻梁中间小小的驼峰给他增添了几分英气，嘴总是微微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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