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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桌上，两代克拉克夫人对今年的圣诞树装饰达成了空前一致，往年这是艾瑞克的活儿，从选择杉树到修剪枝丫再到购买彩灯和丝带，今年他不在家，担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我和查理肩上。两位女士显然对我们的审不太赞同，尤其是查理心挑选的那颗硕大的紫罗兰镭装饰球，祖母如是评价说——

“如果不告诉我，我会以为自己误了哪个80年代的地酒吧。”

与自矜份、言谈间总会不自觉带一傲慢之意的姥姥不同，她是一位妙语连珠、格朗的老太太（由此可见，查理和米歇拉都是像爸爸更多），棱角分明的一张方脸，上褐卷发和两片薄薄的嘴，看起来格外练。

时针指向八时祖母冷不丁叹：“时间过得真快，眨间萨曼莎也十八岁了。”

换作不太熟悉的别的亲戚这么慨，我会错觉自己是只够斤两、随时准备栏的猪或山羊，但是这么一说，就让人无端生一时光飞逝的豪迈和伤。即使来往不够频繁，我依然很清楚的记得有次她来作客，喝茶时对我笑说我们是这个家族里唯二两名发的成员，“咱们是一样的。”还俏的眨了眨睛。

“说的是，”米歇拉呷了一红酒，升职带来的喜悦还没完全消散，这几天妈妈简直红光满面，“不过她生在八月，严格来说现在只是十七岁半。”

爷爷吃着派了句嘴：“这就是生日靠后的坏啦，我们那儿可不这么算，元旦到来就算年一岁。对了，”说着他转向我，“大学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准备去敦，”我被看的有些张，差连刀叉都抓不稳，“如果够幸运的话，应该会成为艾瑞克的学妹。”

“是吗？”他们惊喜的对视一，“这可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大学学费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我记得那儿的收费不算便宜，想必你早就好了打算。”

听到这里我不禁愣了一，意识的想向侧对面的米歇拉求助，然而一向和蔼的没让我得逞，她几乎咄咄人的突然握住我的手背（我们是邻座），两刚的眉微微蹙起：“难你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那你打算怎么……哦，你从来没像艾瑞克那样，自己打过工？”

空气尴尬且沉默，我脸红如血的低了。我确实没有，从小到大，别说打工了，我连碗都很少洗。

查理收到米歇拉的，半开玩笑的声替我解围：“那些我们会解决的，即便是艾瑞克，去打工也就是打发打发时间，妈妈，萨曼莎毕竟是女孩儿呀。”

我明白查理的意思——她毕竟是个女孩，不应该过早的去兼职赚钱，那对她来说太累也太危险了。脸颊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养父完全是于好意，我明白，可是他的这言辞只会使我更加难堪。

亲生儿早早的试图经济独立，养女却心安理得的挥霍着父母的钱财……上帝，今天以前我从没好奇过艾瑞克的学费怎么支付，我的意思是，这还用问吗？难仅凭那儿打工基金就足够支付一年好几万英镑的大学学费？心脏像被羞耻摄住，我一度抬不起来。

那工资确实杯车薪，但至少证明了他决心和能力。跟他一比我简直，简直是条狼心狗肺的血虫。

所幸举轻放，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她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我冷汗涔涔的手，旁若无人的聊起了姑姑一家的近况。

吃过晚餐我被赶去楼上洗澡，楼拿饮料时意外听到了厨房里传的、刻意压低的的声音：“我知你们她，我当然知，可是查理，女儿不是这么个法。全英有多少孩勤工俭学？那有什么危险的？哪怕是你，当初不也是一课就直奔超市搬货箱吗？”

“那不一样，妈妈，”养父笨拙无奈的解释，“我们现在有能力供她，米歇拉早就和我商量过，不想让她在这些无所谓的事上担心分神。说老实话，一开始我们甚至没指望她会多么用功读书，开心快乐就行了，哪怕录的大学不够好……哪怕本不上大学呢。”

祖母大概被他吓了一，说话时尾音发颤：“上帝——你、你们怎么能这么想？！听着儿，我们提建议的初衷可不是想要给这个家带来麻烦的！这么多年过去，你早该放平心态，她不是、她不是天降的意外之喜，不是本金之外的红利，她是你女儿，再这样去，难你就没有想过你们百年之后，艾瑞克会有多么愤怒不平吗？”

“你总不能把什么都留给她一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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