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不见底的墨在纸上跌宕铺张着，檐外雨逶迤未绝，在夏日的雷鸣中敷作一幕不动声的喜剧开场。天光淌作一层闪着银芒的河，自窗滂沱倾小室。戚梧躺在地板上，边散落着书页翻张的书本，闭着，作着一个没有尽的梦。

他梦里，他十五岁的女儿刚刚归来，将衣帽搭于一侧，换了拖鞋便往室中走来。伏案描画图纸的戚梧忽闻声响，只侧首望着行来之人，边噙一丝由衷欣然的笑容。

“桐桐过来，看我画了什么？”

少女戚桐闻言垂端详着前图画，心中百转千回，终究还是难辨其所以然。辨了半晌，只认输似地向人摇了摇，温柔地惭笑着“是雨季么?”

“是北极极昼。你闻，绘画所用之墨是用酒调开的哦。很有意趣吧？”

戚梧里神采犹如向人显明自己能力的伶俐稚童，笑容焕然夺目，一双睛中熠熠然着光。戚桐好奇地看着那画许久，忽而不知为何，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那爸爸笔的我又是什么样呢？”

戚梧想也不想，抬臂挤了些白的油画颜料，换了还没用过的细刷，蘸上颜料便在画中勾抹起来。不一时，漆黑的墨中竟腾一簇皎皎火焰，整幅画瞬尔明亮了起来。那簇火焰似乎蕴了生命与灵魂，不歇腾跃之竟将整间昏沉小室亮。

“这是我的凤凰儿。”

窗外沛雨稍止，墨云渐次四散，淋漓的天光自云隙泻而，宛转笼绕着浩然人间。枝间有鸟鸣啁啾，染一派盎然兴荣。时有惠风掠鬓，淙冉冉，天地皆是一般的可人。

梦与现实的短暂相见，这才是人间吧。

戚梧凝眸望着聚会神端详画作的戚桐，一时间似乎望见了从未逢遇的，传说中上天赐予每一个人的馈赠。往日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缩小成了几片错综不齐的残篇，而或许只有前的一切，才堪称真实。

“桐桐，你中的人间是什么样的呢。”他向脸庞仍旧青涩的女儿发问。

可还没等少女将目光放到他上，这场梦便轰然碎裂。

他在冷雨中睁开疲惫不堪的睛，颅铿锵的疼痛着，似乎有烈风倒，烧得他视野不清。

撑着好一会他才勉力站起，面无表的打理自己在屋里待了三天而变得不修边幅的仪表。

他今天约了一个人，一个可以直接告诉他所有真相的人。

周莫言在接到戚梧说想见一面的电话时其实是惊讶的，这位和他的集应该只是和戚桐联系在一起，如今她并不在这座城市里，他想不他找他的原因。

等他到了约好的咖啡馆时又是一惊，前这个人面青黑，形容潦倒，看起来状态十分糟糕，他心忐忑，老板的爸要是了什么问题，等老板回来会不会怪他个失察的罪责？

于是犹豫着像面前人开，“叔叔，您还好吗？”虽然叫一个年龄只有二十五的青年叔叔还是略让他不自在，但礼貌是不能缺的，毕竟是老板亲爹。

戚梧从来全然不似在这世上兢兢业业维生的人们。自上至也没有一丝资本后代不思取中漫无目的蹉跎之人的肮脏意味，相反的，眉目之间宛然自成清朗之气，似是被无数湛月净风淘磨过后，方可现于眸中的一派天然。虽然现在看起来他的烦恼有些大，可这双眸却似又证明这人从未于红尘中耽。

他望着他，温文尔雅地笑，笑意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在底落。周莫言仰首一饮的茶猝然在他一脉冷意，他咳了几声，不明缘由地不敢与他对视。

“很抱歉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