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有一常年盖满落英与青苔的井，井里也有月亮，天空也有月亮。如今汀兰阁已经挪给安画棠住了，不知她是否会在井里看月亮。

她柳安然现在，是晗芳殿的妃娘娘了。

晗芳殿树影重，四季有各朵，气派，衬得起“熙妃”这样的封号与气派。可她仍旧在一些形影单只的夜里，也会思念汀兰阁的清澈。

尤其在这样一朗朗明月的夜里，伴着一些若有若无的香。淡淡的，很柔和。

煮酒轻轻撩起帘，小声来附耳：“小，汀兰阁的安御女折了几枝院里的儿，想献给您。”

柳安然松了松手上的扇，思虑一番，起轻轻：“拿来罢，房窗前那张红木的小桌案前。”

慕北易抬起半只睑。

柳安然便和地笑起来：“陛晚上要回乾曦……还是？”

慕北易枕着额，看着走来捧着一束儿的煮酒，伸手了：“那是汀兰阁的几样，有一串儿红与紫薇。”

柳安然睛失落地垂，只消一息，便扬起贤惠温柔的笑容：“陛竟还记得，是安御女有心摘来的，陛可还喜？”说着也不待慕北易答，便叫煮酒，“请安御女来，她很有心，去取那对儿鱼式的玛瑙耳坠赠给她。”

“你很有容人之量，宽厚且贤能。三从四德，有治家的风范。”慕北易忽。

柳安然浮在脸上的笑意便真切了，于慕北易的来说，这是一句千金难卖的夸赞。何况“治家”一词，也是随便说不得的。柳安然低笑：“臣妾担不起这样的夸奖，但凡陛兴了，臣妾便兴。”

“倘若得个皇儿，更好。”

柳安然笑容一滞。

如此安画棠便来了，带着夏夜闷的气与清新微妙的香。

柳安然的神在她上只停留了一会儿，便赐她坐，柔柔说着：“本得了一对儿玛瑙耳坠，红红的，你倒得。”

安画棠双着秋，怯怯望了望天，又乖顺地起来给柳安然谢大礼。她此时穿着枚红暗纹缠枝儿海棠的褶裙，脸颊的胭脂恰到好，整个人神婉转，意盎然。

慕北易看着她，轻轻耸动鼻翼，蹙眉却未说话，又阖小憩。

煮酒见状，便捧了那对儿红鱼儿玛瑙耳坠来给安画棠看。

安画棠一看便是不释手，还未站直的又拜去：“熙妃娘娘厚，嫔妾惶恐。只想着嫔妾这样的份，哪里得这样的宝。”说着轻轻捋起耳边儿碎发，“是嫔妾的耳垂儿小，怕没那个福气呢。”那隐隐约约的碎发之，几淤红的痕迹。

“这是……”柳安然凝神，“怎的受伤了？”

安画棠看着慕北易静默的睡，神乖巧地落回自己的手上，望着手腕儿的几条伤，淡：“无……无事。”便举手以帕了角，低声回，“不过今日去绛河殿给嫡请安，养了只狗儿……很是。”说着声音大了，“不过无妨，已请了太医看过。太医说敷药静养几日……或不会留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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