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小案上凉了的汤药，“这是皇后今日赐的，你看看？”

乐依言取过来看，嗅了嗅又尝了两：“这药……与我给你开的那药，倒没有什么分别，只是剂量更重些。理却是一样，本也是很好的调养方，有些个燥的药，容易导致肝火旺盛，伤反复不易结痂。”

“皇后娘娘真是贴，果真也是助我一臂之力。”端木若接了过来，讪讪一笑，却一饮，将药盏重重放在了榻侧，“再没有更贤德了。”

乐眉宇成川，抬手想握住端木若的一只手，踟蹰了一瞬到底是罢了。他底很是疼惜，说：“何苦如此。”

“我已经走到此泥潭沼泽，满荆棘，再没有机会。”端木若偏看向乐，脸上带着一丝和的意，“你也是这样的年纪了，仕途光明，自当娶妻生，我会真心地祝福你。”

乐不言不语，只默默收纳着药箱里的东西。

端木若淡淡地望着窗外灿烂瑰丽的日光，慢慢说着：“我能遇见你已是一件趣事。这里日日夜夜好似梦魇一般不断重复。黑沉的漫无目的的夜里，能见一颗星星的光辉便是幸运，凡人嘛，是留不住星星的。”

乐背起药箱，有些伤，自嘲：“我是太医院的太医，你是六等亭的女儿。倘若在外，我迎娶你。你不算嫁，我不算低娶，咱们门当对，连媒人也会赞一句天造地设。”他忽然睛一亮，偏过来，“我有一个法……我给你使一剂药……”

端木若打断：“我还要等着安，她在冷里。她如此貌柔，举世无匹，待我真心纯粹，与人间游戏。我不能让她余生在那样的地方，再不见光芒。”

“……”乐心碎如同散沙，借着那一缕光，捧起端木多的脸，看见她额上沁血开裂的疤痕，“你们女的谊，我很难懂。”

“安说过，有话本里讲，男人是须眉浊。他们是俗的拙的，世上有些事女才懂。”端木若望乐的心里，“我虽不大解意，但总是见过了。虽然……你很好。”

乐便不说了，：“我明白了。你……”他想着自此陌路都是解脱，可心里那句话儿却怎么都说不来，结动了动，“你若有事，时时寻我。”

这一季的夏日是极的，乐从寻鹿斋走来的时候，指尖却还是凉的。

家中给他说过亲的，看了三家。有乐京锦绣扎染铺杨大当家的嫡小，还有工刘司匠家的庶三姑娘，还有一位是乐京近郊白鹤镇世家谢氏的一位表小。三位都是极好的，门当对儿的，家财万贯也有的，温柔贤淑也有的，书香门第也有的。

偏偏他夜里梦回的，是端木若小而的与着刚毅的神，及她好时自嘲的冷冷笑容。

到底是输了心，乐如此想。

不如痛痛快快地认命。

索端木若这一疤痕更是好不了，太医报的是“夏日炎日，伤不易愈合”而缠缠绵绵的溃烂了好几回。一个法用了两次，安画棠还是有些得意的，便是在柳安然面前也得脸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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