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看看时间不早，赶过来向两位新人送上祝福，并且向大家告辞。她得赶回西林馆去了。学校里的人都知第二天是佛诞日，也对阿俏的提前离开表示理解。因为孟景良和范盛光两个都忙着应酬，到来还是周牧云自告奋勇送阿俏回去。

一路上，周牧云打着手电照着路，两人并肩走着，始终一言不发。周牧云直到到了西林馆门，才闲闲地问了一句：“上的新发夹好看的么，以前那只红的去了哪里，怎么不见你再了？”

阿俏“哦”了一声，抚了抚鬓上着的玳瑁发夹，向周牧云了一句谢，挥手别，奔回西林馆去了。

周牧云心不已，在西林馆外站了好久，直到西林馆里再无声息，似乎人人都已经歇了，他这才转，索掐了手电，借着天上的星光，哼着歌儿向山走去。

阿俏回自己屋之前，经过师父静观师太的禅房，只见禅房的门尚且大开着。阿俏停脚步，往屋望了一，只见静观师太正背对着她，在蒲团上打坐冥想。早先静观前摆着的那只大白瓷盘，却已经蒙上了两层洁净的白布，叫人看不见盘中的形。

师父的，阿俏暗暗地想，一定是已经完成了。

她不想打扰静观师太静修，便蹑手蹑脚地自己回房去休息。

第二天便是佛诞日，一大早就有惠山禅寺的僧人上山来，向静观师太见过礼之后，就将西林馆准备的素席面整个扛了山，送到禅寺中去，供在大雄宝殿跟前那座释迦牟尼像前。

阿俏先急匆匆地跑到学校去给大家伙儿熬了儿粥。范盛光昨夜据说太过开心，喝得酩酊大醉，至今宿醉未醒，因此所有的担就都撂在了阿俏这里。等她将厨房的活计全忙完，再赶到惠山禅寺，禅寺跟前已经人山人海，挤都挤不去。

好在阿俏在这里混的时日了，知几条捷径，当从禅寺后面钻了去，穿过观音堂，溜到大雄宝殿后面，最后在她师父静观师太后悄悄探个，暗中张望。

在佛前供素席面的不止西林馆一家，但是西林馆因有静观师太在，地位尊崇，所奉上的素席面也正正地供在香案正中。阿俏抬望去，见到慧云师雕的豆腐牡丹就在其中，白玉的牡丹在天青的瓷盘中微微轻颤，与真的一无二致。

她暗自钦佩：慧云师一片虔诚心意，和十几年的禅定功夫都用在了这牡丹上，这牡丹怎么会不好看？

再看看，静观师太所准备的，依旧蒙着那两层棉布，供在佛前香案上，想必是在等候惠山禅寺的住持过来揭晓这一幅传世杰作。

她对那盘好奇至极，心里像是有无数只小爪在挠来挠去。好不容易等到惠山禅寺的住持穿着□□，宝相庄严地走来，向诸位前来香的香客合什行礼，又念了一大堆经文，这才向众人宣布，今年佛诞节，本地的禅寺、尼庵与不少善男信女，都准备了在佛前供奉的素席面。

接来这位住持偏又卖关，从案上摆在最旁边的素席开始一一介绍，一直讲到最正中最为重要的西林馆素席那里。在西林馆的供奉之中，慧云师的“雕白玉豆腐牡丹”就已经是惊世骇俗之作，可是众人的目光大多还是落在了那只被白布遮盖的瓷盘上。

辋川图！

盛世唐气象，菜上现山，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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