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福气谁比得了。看就要得个贵婿，就连婢们走门都能抬人呢！不过婢愚钝，想请教一那个什么段秘书的孙比起今天这位盛公，到底是差了几级呀？”

没等老夫人开腔，吴妈抢先说：“哎哟，这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那个段秘书在通厅是能刮些油，唬唬外边人。这盛家可是有来历的，虽说大总统没了，但盛公的亲叔叔还在军事委员会总。手握枪杆，要什么没有，那可比抓着钱要气多了。”

她一径说得开心，却没注意陆老夫人隐隐了不悦的神：“你如今倒是越发厉害了，简直成了个官儿通，谁着什么职务比我还门清！改日政府应该把你聘去大楼前当门房，保错不了。”

那吴妈也听风不对，赶汕汕地笑了两声：“那还不是老夫人调教得好，否则以婢这样笨拙的，放在外再历练五十年也成不了气候！”

陆老夫人的最是喜怒无常，喜时怎么看都顺，若是不喜了那真是恨不得丢去喂狗。吴妈在上逞威风，犯了她的忌讳，她立时就摆起了脸：“糊涂东西，没见我脚的汤婆都凉了，也不知换一换。一天到晚本份不，净打听些没用的。”

吴妈被啐得灰土脸，面火辣辣地臊得慌，只得抱上那手的汤婆拿去换。挤兑走了老对手，何妈赶凑上来替老夫人捶起，她这一手还是向当年被遣紫禁城的女学的，端的有几分火候，陆老夫人很快舒服得眯起睛来。

正当她以为老夫人将睡去的时候，那位靠在迎枕上的主忽然开了：“如今家里的两位小你也都见过了，觉得如何？”

何妈不似吴妈嘴快，凡事都在脑里先转个弯，想了一才抿嘴笑：“老夫人的孙女，自然个个都是好的。尤其是四小，在老夫人的孙辈里也是一等一的人才。听说那位今晚没赶回来的三小，也是个人，明日婢倒要看看，真也不真。”

她这一番奉承，老夫人却未必领：“就会和稀泥，打量着我好糊呢！四丫确实生得好，有睛的都瞧得，我问的是。”

本来想着少得罪人，如今看来却是不行了。何妈暗暗咬牙，脸上依旧笑盈盈的：“若以论，四小活泼可，二小温柔和顺，也是各有千秋。不过恕婢说句僭越的话，四小是太太的老生女儿，自然万般疼惜，得脾气大了些也是正常。二小么，看似平和，自有执拗的地方。”

这说的自然是她公然拒婚，又攀扯妹妹的事了。虽然罚了跪，老夫人的心气仍是不顺：“区区一个庶女，也敢在我面前多嘴。我看是苏氏心慈手，治家忒宽了，我又离得远，才让她们一个个都没了规矩！”

何妈听着主话里有话似的，便小心翼翼地继续往问：“本来您想替二小保媒也是看她可怜，年纪轻轻倒守起了望门寡。没想到她这样不识教，公然撞于您，那段家的婚事……”

“既然已经许了人，哪有半路缩回去的理！”陆老夫人的眉间不由一蔑视来：“段家少爷虽然是个傻，到底也是官宦人家的弟，老四促成这段婚事可不容易。自古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明日就跟苏氏和孙氏说，这门婚事由不得她姑娘家说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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