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说：“若是我呢？相公，若是我是你大嫂，你英年早逝归了西，我就那么给你守着，守着一块冷冰冰的牌位，禁闭在这死气沉沉、冷冷的大宅里，无依无靠，每日孤灯映，连个捂脚说话的人都没有，到时候，你在九泉有知，你会忍心吗？你不觉得作孽吗？你看得去吗！……”

卢信良的快要炸了。现在，已经没有那心思理会当时这番话给他带来的心寒与心凉。换了一个角度，他只是在想，假如真的事演变成那么一天，就是锦绣说——自己英年早逝归了西，锦绣为他守了寡，最后，有个男人愿意给她幸福，但是，不……不，但是家族的规矩礼教无法同意，他们要死她，死锦绣……

声音咕噜咕噜，然后转到一个女人的绣折枝白裙摆。

“你看得去吗！……”

“不，霏霏，不，霏霏……”

纠缠的心就这样于脑海撕扯沸腾。卢信良觉自己快扯拉成两个人，一半，是令智昏，势必要让那袖中的药瓶摔了个粉碎；一半，是这些年来一层不变的义、原则、准则……当然，这最后的一半儿，也不乏有他的哥哥卢信实一撞死在金銮大殿的凄凉之境。“英雄生死路”，这是他们卢氏一门历年以来所追求的气节。是卢氏一族，经过世代的培育、弘扬、传承、生生不息的理念和信仰……卢信良就那么挣扎着，迷惘而难受地，随着暗暗的暮四合来，雨雾冉冉扑腾了他一。

他觉得自己快要走火了。

一遍一遍，反反复复。

正当沉浸在这天人战的心中难以离，就在这时，袖中的小药瓷瓶一，落来。

“——不要？”又有人开始在问他。

卢信良又把那狗放，不知为什么，脑袋又嗡嗡嗡地。素日和锦绣那些燕尔画面，让他双眸迷离甚至渗一丝隐隐的血红。

背着他而已！

“你看得去吗……”

“不，不，不……”

卢信良的真的快要炸了。

“……”

“碰”地一声！

那声音——

“你看得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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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作孽吗？”

学的话，就是“格致胜”。他胜利了！锦绣懂得了收敛心，懂得了改变陋习，懂得了很多很多……可是他却不知，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奉违——

“不，不要，不要死她，不要……”

“二叔……”

如果把时光也凝固定格在那个早晨——就是让锦绣也很难忘的那个早晨。抚琴描眉刺绣画画，以及女人那么乖乖巧巧窝在自己怀里的觉与心……卢信良吁了一气，越想越痛。

“你不觉得作孽吗？”

那声音，冷漠，僵，迂腐，教条、规矩、三纲五常，对，也是他自己。“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一女不适二夫，从一而终……这不也是你们儒家理学所说的吗？古今有不可亡之理。理者何？纲常是也！臣事君、事父、妻事夫，三者顺则天治，三者逆则天，此天之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