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去的王记老虎灶不开茶馆，只兼营盆汤。

每天清晨5半到晚上9，同寿里附近的居民都会提上自家瓶去王记老虎灶打开，现买资是一分钱一瓶；如果包月，即提前买他家的筹，一筹一分钱，买上30还能送3，陶小霜总是6钱一气买上66的。

“哦”，被逮到的程迎国有些不愿。

陶小霜不惯他的懒劲，只说了句：“我们洗澡的就靠你了”，就把筹给了他。

迎国把筹往兜里一放，一手端起放着巾和皂的木盆，一手提溜着两个空瓶，咚咚咚的楼去了。

“采秀，你去玩吧，洗澡前我叫你。”

“哦，我去了。”程采秀拿上毽也去了。

陶小霜和徐阿婆快手快脚地把狼藉一片的饭桌收拾了。

“外婆，我的东西等会自己收，你歇着好伐。”说着，陶小霜双手端起重成一叠的脏碗盆，看脚了房门。

因为程家晚饭吃的早，陶小霜把碗筷都洗好了，正往柜里放时，李阿姨才走灶坡间。

看见没人站在斗前，惊喜的李阿姨快步冲上来占好位置，“啊呀，今天总算不用排着等了。”说完她还庆幸地叹气。

陶小霜想到往常一叠叠的碗筷搁在地上，谁家洗好了就喊一声，排在一个的就跑过来洗的景，也是心有戚戚焉。

“小霜，帮个忙，开一我家的灯好伐？”

“好”，陶小霜去开了李阿姨家的灯。

因为楼时天已经暗淡来，陶小霜洗碗前就开了灯，现在再一开李阿姨家的灯，十来平米的灶坡间立刻被两盏电灯照得亮晃晃的。

别觉得这是在费电，只要数一数就会发现小小的灶坡间里可是安有六盏灯的——这2号石库门的每一家住都有一盏。

开不开是我的事，但我得有开的权利，这想法不知何时已成为合住在一栋石库门里的上海人的共识，2号的住们只不过是循了这个常例而已。同理，其它公用的灯也是各家自有一盏的：住亭间的王家在自家门有一盏灯，二楼的走廊上则有三盏灯，分别对应住二楼的三家人。

由此还衍生了一些邻居间争吵的由。

比如‘总不开自家的灯，尽蹭别人家的，门槛真！’

或者‘你家是故意的吧，来的客总是瞎来来开错灯，这个月你家电费省不少了！’

经历两世，想到沪人打细算的习气，陶小霜就觉得亲切，无论过去多久，这大上海还是老样呀！

想到这些，她心里因为张和兴奋而产生的焦灼都减轻了不少。

陶小霜正准备门去，她要找的人就上门来了。

第13章 梦

“小霜，在吗？”

孙佰岁可的小脸现在门边，他扒着门框探来，声音小小的，让人一照面就知这说话的是个害羞向的孩。

陶小霜看见他连忙笑着招手，“佰岁，快来！”

“我来啦。”孙佰岁很有礼貌，跑来时还打招呼。

这时，灶坡间里又陆续来了张姆妈和住二楼后厢的王姿。

王姿刚结婚不久，正是喜孩的时候，看到小佰岁跑过来，她忍不住上前蹲抱住了佰岁，“小可，你是来找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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