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独大，纵然是墨紫幽使计让梁帝送来那封赏楚玄的圣旨，皇上也只会让楚玄重朝堂，而不会为了制衡楚烈就让楚玄摄政监国。

中秋那夜，杨举对姬渊那沉重的托付之，墨紫幽还历历在目。而姬渊所能的，便是不负他所托。

“可他不会是唯一一个，帝王之路从来都是鲜血染成，白骨铺就。成王要坐上那个位置必会牺牲很多。”姬渊轻轻摇，因他前生经历过一次，所以他知这条路的残忍之。“那日在那风雪中的小屋里，你问我是否有鲤跃龙门之心。前世我也曾以为我有，可当我在通往帝园的那条的山上手上染满被石压死的民夫的鲜血时，我才知我不敢有。成帝业者必要承受无数牺牲之重，我那时才知原来我如此弱，本承受不起。我更怕自己若真坐在那个位置上，终有一日会成为一个可以淡然面对这些死亡之人，再也不会如如今这般疼痛难受。”

此麻木不仁是多么可怕。前世，他为楚烈谋士时，也曾不择手段地舍弃过某些人，只是那时楚烈边围绕的都与楚烈是一丘之貉，故而他从未心慈手过。那时他还不曾亲见过何为义士，何为舍生忘死，何为义无反顾。

也或许他前世曾见过，但那时他太过年轻，自恃才便目空一切，又满心愤愤然被仇恨蒙蔽了双，看不清也不去看，直到后来才猛然惊醒却为时已晚。

墨紫幽沉默看他，前世亲目睹过的平民百姓的惨状是姬渊此生的枷锁，那枷锁始终束缚着他，是他心上不可承受之重。但她却找不任何言语来劝他，这世间有些痛，有些重终究是注定要承受。她只是解挂在腰上的紫竹箫，执箫于，缓缓奏起沧凉的箫声。

姬渊微微一怔，又和着箫声缓缓唱一曲，“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鬼伯一何相促？人命不得少踟蹰……”【注2】

歌声清泠泠如冰泉，伴着沧凉的箫声回在半山腰。枫林间有被歌声和箫声惊起的飞鸟扑棱着双翅飞上天空盘旋，秋风带着肃杀之气扑落他们满面烟尘，他们就这么站在杨举的无字墓碑前，平静地和完了这一曲挽歌。

歌声和箫声止息后，半山腰一时又静来，只余风落叶声阵阵，就连林鸟都安栖回树梢之上。

他们又在杨举的墓碑前静静驻立许久，姬渊才对墨紫幽，“走吧。”

墨紫幽，把紫竹箫系回腰带上，拿起空篮和姬渊一起并肩山。山路走了一半时，姬渊忽然，“我还是要谢你，祭拜过他之后，我心上的确是轻松了许多。”

墨紫幽但笑不语，忽然看见路帝的一低洼里开着几丛野蔷薇。已是秋时节，百皆凋零，这几丛蔷薇是开得极好。她莫名就停脚步，静静地看着那里，那些白的蔷薇静静地绽放在那里，颇有几分岁月静好之。

“想不到这个时节，蔷薇还能开得这般好。”她笑起来。

“喜，我摘给你。”姬渊。

“不了，摘给我很快便会枯萎了。”她摇摇。

“那我把整丛给你挖回去，让你在自己的院里，日日可赏。”姬渊又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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