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曾想，醒来之后便见到变成这般形容的千寻芳。她听藏渊说，主人死后，千寻芳固守不死城上千年。想起从前，他不愿受束缚，死活不肯在不死城久留，又想到他每次到不死城来见到她，总喜拿她打趣。善心中有些不好受，问褚清越：“主人，公究竟发生了甚么？如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遇到对的人，自然不会。”褚清越淡淡。

褚清越瞟她一，“事关文邪的，你收不收得住？”

文邪见此，顿时慌了，手一抬便要去为她拭泪，却在将要到她脸颊时看到自己白得森的手骨，便是一顿，缓缓将手收了回来，讷讷，“我就说会吓到你罢。”

“求而不得？求的甚么？”善问。

“主人打算封他多久呢？”善，“总不能一直这样去罢？”

善退后一步，看着没有丝毫回应的千寻芳。当年，阿莫舍填灵，主人绝望之自戕，之后，她与文邪也陷了封境，只留了一半神识留守四殿，直到不久之前，灵魄归位的主人回到不死城，她与文邪才从封境中苏醒过来。

文邪的手停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我有件要的事亟需解决，先让他暂时就这样罢。”褚清越转过，看向善旁，“文邪，你来。”

善的目光投向文邪的，停在他的眶上，那里曾经装了一对纯澈无暇的眸珠，曾经盛过两汪纤尘不染的泉。她屏住呼，却没屏住泪，如同雨珠，啪嗒啪嗒往掉。

他一收回手，善哭得更凶了，“才不是，我才不是因为怕你！你嘛收回去，你给我泪，你不许收回去！”

善讶然，“公他？竟也……”唏嘘，“小善原以为，似公这般恣意洒脱，是不会为所困的，没想到……”

褚清越手拈一枚黑，将其填棋盘中，黑与棋盘碰，发清脆的一响，“求而不得。”

“你输了。”褚清越将被围的白一颗一颗捡，投千寻芳前的棋盅中，“别说哥哥欺负你不会动，这可是你一贯的棋路。”说完起，离了石桌，走到亭台的扶拦，双手负于后，望着远方。

“可是，小善还是不懂，公为何会变成这样？”

好半天，才听到文邪低低应了声“是”。善旁，蓦然多了一副嶙峋白骨，白骨之上罩着件烟青的袍。善忍不住侧。自她从封境中醒来，文邪便一直隐在她侧，不离她半步，却也从不现。她是直到此刻才清楚地见到了她的文邪哥哥如今的模样。

褚清越：“小善，别哭了。”

褚清越：“是我，我封了他的五。”不等善发问，便又解释，“他已万念俱灰，我若不如此，他只怕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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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望着他的背影，与千年之前没甚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空的侧，没有阿莫。她在心里轻轻叹了气，不知千年过去，主人是否能够将阿莫放了。她只知容莫提已不在人世，却不知转生之后的千重久与容佩玖的纠葛，更不知世间还有容佩玖这么一号人，心中期盼主人能够将容莫提的死看开。

思忖间，听到褚清越说了句，“求的天地久，厮守一生，不得。”她一怔，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褚清越是在回答她方才的那一问。

善哽咽着：“我，我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