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的尸山血海，无数半月士兵的尸重重迭迭堆积着，黝黑的脸孔与手臂，雪亮的铠甲，紫红的血。而谢怜足所立之，是整个罪人坑底唯一一片没有尸的空地。

国师低声：“对不起，刻磨。”

刻磨：“有什么好说的？再清楚不过了！”

刻磨啐：“怎么不把你给咬死！”

画个圈儿自然是指防护圈，但谢怜还是一听就大了，：“画个圈支撑不了多久的，你这么一走，他们难免疑心被丢了，圈跑如何是好？”

谢怜却是无暇回答他。他蹲了来，抓着国师的肩，把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谢怜再次回过，去望旁那少年。

谢怜：“你不是在照看那商队的人吗？”

听他这么说，国师一双睛里忽然充满了泪。

国师一抓住他的袖，那张看起来彷佛很不快乐的脸，也忽然之间有了生人的气息，有激动的样，：“是我，将军，你、你还记得我？”

谢怜心有些难以置信，好一阵都说不话来，半晌，才一声叹息，：“半月？”

一个彪形大汉打一个小姑娘，这样一幕，若在以往，是不可能发生在谢怜面前的。然而，刻磨有着十分充足的去恨国师的理由，国师分明能躲，却也没有躲，旁人恩怨，谢怜也不好介。刻磨对国师：“你的蝎尾蛇呢？来啊，你让它们咬死我！快，也给我个解脱！”

扶摇却是不以为然，：“人想找死，八匹也拉不住，不怎么办。这两个是怎么回事？都是谁和谁？”

他十分警惕地防备着坑底的另外两人，但很快发现刻磨被打得浑是伤，趴在地上动弹艰难，那半月国师则耷拉着脑袋闷声不吭，面意外之。谢怜：“这位是半月国的将军，这位是半月国的国师，现在他们……”

谢怜也实在看不去了，上前抓住刻磨，温声：“将军，我觉得你们之间可能还有些事没说清楚，你先别激动吧。”

话音未落，刻磨忽然一跃而起。

她小声：“对不起，校尉。”

霎时，谢怜脱：“是你？”

国师也颤声：“……将军？”

这一抓来的突兀，抓得死。谢怜先是心底一沉，以为她要趁机暗算，没想到再一低，这国师趴在地上，仰看他，两隻乌溜溜的睛瞅着他，嘴角带着一青紫，嘴微微颤抖。她分明没说话，却好似有万语千言。这副模样，和他记忆里极为久远的一幕重合了。

扶摇一步抢上前来，一把将刻磨打过去，：“你们认识？”

谢怜：“我当然记得你。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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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她忽然衝他跪了来，额贴到地上，然后便不起来了。

这一来一往，坑底所有人都怔住了。

谢怜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但他就是觉得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忽然，那国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国师像个烂娃娃一般被他摔来摔去，闷闷地：“刻磨，我的蛇不听我的话了。”

谢怜这边想扶她，但扶不起来，但已是心如麻，最终了

他凝视这少女片刻，叹：“可是，你怎么把自己成这个样了。”

他趴了这么久，终于蓄足了力气，大喝一声，站起来，一掌打向半月国师。

国师摇了摇。刻磨却是更怒，：“那么你恨谁，你就找谁去报仇！你是国师，你要杀谁，你说一句，我不会帮你杀吗？！你为什么跟人串通害我们！”

他越说越恨，一把抓住了国师的髮。扶摇见他们越打越狠，而且还是单方面地殴打，皱眉：“他们在说什么？要不要上去阻拦？”

这些，全都是在三郎来后，在黑暗之中，一瞬之间的。

方才隔得远，敲不真切，加上这少女的样貌大后也变化了，又过了两百多年，缘由，使得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这少女的脸认来。而此刻再看，这张脸，分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扶摇刚来，还很不习惯坑底的血腥之气，皱眉以手扇了扇空气，淡声：“等了三个时辰也不见你们回来，想是事了。我画了个圈儿让他们待着，先过来看看。”

方才在黑暗中，他隐约看到三郎似乎忽然更了些，一些细微之也有微妙的不同，然而，此刻，在明亮的火光之，站在他旁的还是原先那个俊的少年，见他望来，微微一笑。谢怜低去看他的手腕和靴，果然也同原先一样，没有异常，心中明白。不过，扶摇来了，藏着也好，以免多生事端。正想着，只听一声闷响，扶摇也了来。

刻磨：“你真这么恨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