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过了两天，谢怜再去不幽林时，一些医师告诉他：夜里，有十几个人面疫患者无视警告，偷偷爬起来，有的用火燎了患，有的用刀割了。还有好几个，因为手法不当，失血过多，还闷在毯里不敢声，怕被人发现，悄没声息地就死了。

这人虽然没明着他，语气却怪气得。谢怜一听，血有儿往脑上衝，：“你说什么？”

“以前不是说太殿是很温和的吗……怎么本人居然是这样的……”

他是心里带着事走的。而很快，他所担心的事就发生了。

谢怜一拳击，了一憋屈之气，稍稍冷静了些。谁知，一片死寂中，又一人：“太殿，您也不用发这么大的火了。在座各位都是病人，都是你的信徒。大家谁也不欠你的。”

谢怜转飞奔，逃跑一般衝了不幽林，风信和慕在他后喊：“

那人说完就缩，找不来了。风信在远没听到，否则就立刻骂了，慕则看人群风向不对，谨慎地选择不激化事态。见谢怜没回应，另一人又：“太殿，你要是救不了咱们，咱们就只好自己救自己。放心吧，不会浪费你的灵药和法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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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怜方才是血上涌，现在则是如坠冰窟，心：“……这是什么话？我难是在乎那些灵药和法力吗？我分明是怕截肢无用才阻止，为何说得好像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是会不到这些病痛，可我如果不是真心想救人，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神官不来自讨苦吃？？？”

在阵阵人语的海中，谢怜无意倒退了一步。二十年来，他不曾在任何敌人面前恐惧过，他永远无畏，然而此刻，心中却有一阵类似恐惧的绪席捲而过。这时，他又听到有人小声：“有这等神威，去敌人那里撒火，也不至于打得那么艰辛了！”

他一生之中，从未被人拿这样的话刺过，也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心中千言万语，嘴上却一句也说不来，因为他知，是因为他一直没能找治人面疫的方法，使得信徒们终于渐渐失去了耐心，这些百姓所受的苦楚，比他难以煎熬一百倍，只能双拳握，骨节咔咔作响。半晌，突然一拳打在一旁一棵树上。

谢怜刚战场便听到这个噩耗，站在数百人中，看着地上那些鲜血淋漓、嗷嗷痛叫的病人，终于发火了：“你们为什么不听劝？我不是说过现在还没有确定这样到底能不能除疫毒吗？怎么能这样来！”

送来的吧。”

此言一，许多人暗暗。虽然都压低了声音，但谢怜五清明，所有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底都在嘀咕：“总算有个敢说实话的人了，我一直憋着没敢说呢……”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信徒的面发这么大的火，众人皆低不语，噤若寒蝉。谢怜心中实在生气，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说着说着，冷不防一人：“太殿百毒不侵，病痛在我们上，又不在您上，你当然说我们来。可咱们还不是因为实在病急了，才投医的，有什么法？”

那树咔嚓应声而断，众人都吓了一，敛了窃窃私语。远风信这才觉察这边事了，奔过来：“殿！”

他何曾不知，现在的自己，本不像神臺上那个仗剑执、微笑自若的武神！

听到这一句，他再也不能站在这里了。

谢怜四望望，没见到值得注意的人影，摇了摇，心想：“我居然连有人走近也没觉察，这状态可真差极了。”把毯迭好放在地上，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