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人吓得够呛，跑得更快了。那少年骂完，衝去一旁已熄灭的火堆上狠狠踩了几脚，把粒粒火星都踩得气绝了，这才去大殿，从地上捡起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抚平了，挂在半空中，最后，才靠着神台，在地上坐着神了。

谢怜走近前去，轻飘飘地掠上神台，发现这少年挂在空中的竟是一张画。落笔稚，一看就是没学过画的人画的。然而一笔一划都认认真真，俨然是一副太悦神图。看来，这是用来代替那尊被他召走的神像的。风信：“画得很不错！”

这么多天来，风信好容易才见到一个还肯维护谢怜的人，方才就激动得恨不得上去帮他打架，现在看这少年自然是觉什么都不错的。而慕垂眸，目光闪动，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没说话。谢怜抬手，轻轻碰了碰那画。

也并不如何明显，只不过如一阵清风拂过罢了。那少年却蓦地把从双膝上抬起，一张伤痕累累的面容彷佛瞬间被亮了，：“是你吗？”

风信惊：“这小怎么这么贼？”

慕：“走吧。”

谢怜微一，正转，那少年却扑上神台边缘，呼微微急促，：“我知是你！殿，你不要走，我有话要对你说！”

闻言，三人皆是一愣。那少年似乎极为张，握拳：“虽然，你的观被烧了，但是……你不要不开心。我今后会给你造更多、更大、更华丽的、谁都比不上的观。没有人会比得上你。我一定会的！”

“……”

三人默然无语。

这少年衣衫褴褛，灰土脸，鼻青脸，惨兮兮的，却说着这样有志气的豪言壮语，真令人啼笑皆非，不知作何想。彷佛是怕自己的声音无法传达到对方耳中，他双手拢在嘴边，衝神臺上那幅画大声：“殿！你听到了吗？在我心中，你是神！你是唯一的神，你是真正的神！你听到了吗？！”

他是如此的声嘶力竭，以至于整座太苍山都为之迴响：——你听到了吗！

谢怜突然哈哈笑了一声。这一笑太突兀，把风信和慕都吓了一。谢怜边笑边摇，那少年自然听不到，但他却彷佛觉到了什么，目光炯炯，四环望。冷不防，一滴冰冷的珠落在他脸颊上。这少年猛地睁大了双目，一刹那，他中映一个雪白的倒影。一眨，再睁时，那倒影就消失了。

见谢怜居然显形了一瞬，风信：“殿，你刚才……”

谢怜迷茫：“刚才？哦，我法力不行了，刚才一时没控制住罢了。”

那少年站直，了一把睛，似乎还在努力挽留方才那转瞬即逝的影。谢怜却闭上了，半晌，：“忘掉吧。”

终于得到了回音，却是这样的三个字，那少年先是目光一亮，嘴角上扬，随后又是一怔，嘴角的弧度渐渐落来，：“……什么？忘掉什么？

谢怜叹了气，对他温声：“忘掉吧。”

那少年怔怔不语。谢怜又自言自语：“算了。反正很快就没有人会记得了。”

听到这一句，那少年睁大了，忽然中无声无息地一行泪，在他脸上冲刷一苍白的痕迹。他颈间的结动了动，：“我……”

风信似乎有些不忍，：“殿，别说了。你又犯禁了。”

谢怜：“嗯，不说了。不过，反正已经犯禁那么多了，不差这几句话。”

这一句，他就没再让那少年听到了。三人了神台，朝残破的大殿外走去。夜风袭人，谢怜摇了摇。

他现在还是神官，照理来说，是不可能会觉到“冷”的。但是，此时此刻，他是真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