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悍的法力波动轰破了岩窟的穹，浅淡的光自上方洒落。

空中似乎飘了雨丝。君吾躺在地上，谢怜站着，居临俯视他，居然从他的神裏看了一缕如释重负。

他不禁怀疑，也许，被什么人打败，结束这分裂而疯狂的日復一日，也是君吾一直以来心的愿望也说不定。

半晌，君吾忽然问：“那招，叫什么。”

“……”

谢怜举袖，了脸边的血，：“碎大石。”

君吾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叹了气，闭上了，：“漂亮。”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所有人都能看他脸上再也掩饰不住的疲力竭。

谢怜的手终于从芳心剑柄上挪了来，一步，想不到该怎么了，不由自主望向城。城还站在原，那唯一一段还没有坍塌的通天桥上，已静静负手等待他多时了。见他回，迎上他目光，微微一笑。

国师坐在一动不动的君吾旁边，：“殿，你们走吧。”

他没有起来的意思，谢怜：“师父，你不走吗？”

国师摇了摇，：“我陪一陪太殿好了。毕竟以前，我没有陪他。”

雨越来越大，冲刷着君吾阖眸的脸，以及从伤淌来的鲜血和生机。

冲着冲着，谢怜觉得，他脸上那三张人面，好像渐渐淡去了一些。不知是不是错觉。

沉默一阵，谢怜把背上斗笠摘了来，垂手一丢，盖在了君吾的脸上。

慕手腕上的咒枷已经自动脱落了，他飞起一脚把这东西踢了岩浆，那副凉凉的镇定之态才又勉找了回来。风信肩的胎灵却了去，四脚并用爬到君吾的脸边，小心翼翼地碰他，和他踩风信脸时态度截然不同，把风信气了个半死。

谢怜却不别的了，鼻青脸地径直奔向城，仿若重生——事实上，也的确是劫后余生，一扎到他上，：“三郎！”

城向谢怜伸了一手，随即就被他扑得向后退了一步，双臂环住他，笑眯眯地：“哥哥，你看，我就说了，你一定会赢吧？”又把他的脸抬起来，仔细看了看，叹了气，“你又把自己成这副样。”

他指尖抚过之，小小的银蝶扑翅掠过，伤痕淡化。谢怜也笑眯眯地：“次不会了！”

城挑了挑眉，故作冷酷：“没有次了。”

顿了顿，谢怜敛了笑意，认真地：“三郎，之前在铜炉山裏，我说过，去之后有话要对你说，你还记得么？”

城笑：“自然记得。哥哥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谢怜低，须臾，好容易才鼓起勇气，坦白地：“刚才君吾透了隻言片语的，也和这件事有关。说实话，其实早就该告诉你了，但我一直不了决心，怕你知……”

城：“怕我知，殿差一就成了白衣祸世，对么？”

“……”

谢怜愕然：“你……？”

城不正面作答，而是在他面前单膝跪，抬脸看他，笑地：“如何？哥哥，这样，想起来了么？”

怎么会想不起来？

那时候，那个无名的鬼魂，也经常这样对他单膝跪！

那张苍白的笑面和城此刻的笑脸重迭了一瞬。谢怜心一颤、脚一，直接就坐在他面前了，喃喃：“……三郎……是、是你啊！”

城笑了一声，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那仅剩的一隻睛凝视着他，：“殿，我一直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