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与痛楚。

成婚之后的晋康郡主随家翁夫君北还定州，翠华辇车从大明向明门发。她坐在车中，还是能够想起一些事。杜甫曾经作诗：“画图省识风面，环佩空归月夜魂。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文明如此重地伤害了她，她却就是舍弃不，而她的夫君，连杜甫都不曾听说过。

车行至兴庆时，她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清冽凄楚的琵琶声。他弹奏的是，他明白“玉环”里的期盼，玉环，还，千百年来的别离与不舍，就在一曲关中渐行渐远渐无声。他明白她的不舍，却连一滴惜别的泪都不肯给她，任由她被放逐到遥远的胡地，在文明的严重荒芜中涸至死。

5．胡旋

汝我心，我怜汝，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襄公主缓缓地合上贝叶装的，她企图得到平静，却总有一些词句在撩拨那伤，重复那些思念，让她的不甘与怨恨每每如火如茶地发作。

她成婚已经五载，大明里的圣主几经变迁，皇带从祖父变成了父亲，八个月后又迅速地成了她的兄李纯。她的封号也从晋康郡主变成了襄公主，邑加了五倍，夫家对她的态度更加尊崇，索把她当作一尊菩萨供了起来。本朝谚云“娶妇得公主，无事取官府”，妻该是温柔的、实用的，不该是在上的。张克礼有一次在黑灯瞎火的帷幕低声嘟囔：“怎么像尸一样。”

她白日里避免和他相见，他的鄙丑陋让她无端恼火，耳鼻意都成为怨恨的源。于是渐渐这以殉国式的同宿，也被两人默契地荒疏了。她厌恶他的无知，他受不得她中的挑剔责难，两个人都难受，反正于张克礼来说，定州就是张氏的王国，遍地都是女人等着他临幸。

襄公主也回过一次安，是在元和二年底，张茂昭朝，她回去省亲。她顾不得回拜见兄，在驿馆换了一圆领幞的男装，匆匆策奔向庄严寺，沙门已经认不她来，只是告诉她善本法师在五日前离开了安，去东都白寺游学。五日，那应当是她归家的消息传到安的时候，五年前的那场战争他赢得太辛苦了，避免伤了自己也伤了她，索躲开。她听说那把玉环琵琶，他已经归还府，外之，于四大皆空的家人来说无可留恋。

从安再回到定州，她有很的一段时间迷离恍惚，人生所有的可能、所有的路都已封死，她在想自己该怎么办。善本说她会忘记他，可是她就是忘不掉，那檀香已经将她填满了。她知自己是有罪的，她拥有了这么多在苛政中挣扎的百姓所艳羡的东西，富贵、饱，可她就是苦不足。众生多么贪婪，所以世尊才要挣脱这。

她就以那男装，在这阵恍惚中走了节度使的府邸，府中的那腥膻气息憋得她阵阵虚汗。她脱离尘世太远，需要看看旁人是如何生活的，为什么她连活着都变得如此疲惫？

四都是忙碌的欣与忙碌的愤怒，贩客商的争执声、骡的叫声，也没有人想要与她谈话。她什么也没看懂，懵懵懂懂地转悠了三天，忽然在路过一家酒肆时，听到了清脆甘冽的琵琶声。她被这前世的记忆打得浑一颤，随着人挤了酒肆，大堂上一个胡姬正在胡旋舞，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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