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除了宁晋，他没能救回任何一个人。

仿佛有火焰在何湛前动，他一闭上，就能记起那冲天的火光和灼的温度。

杨坤跪坐在榻一侧，将药膏放在矮方桌上，唤了声何湛。何湛角泪来，颤着了鼻，用毯抹了一把脸，然后转看向杨坤。他发不声音来，只能冲他微微一笑。

杨坤看见他笑，握着药匙的手一颤，半晌才：“换药。”

“谢、谢。”他说了一句，声音哑得几乎都听不见。

杨坤揭开纱布，小心翼翼地给他上着药膏。两人兀自沉默着，杨坤知不能总这样去，开说：“不如到青州去。我这么多年来也攒了些钱，够你和宁晋住上一阵。你不是会看东西的么？你替那些个老爷们看几件好货，能赚小钱，回开个铺，虽然苦了儿，但也能活着。”

何湛没有说话。杨坤想了想，又说：“届时我留来帮你好了，不要工钱，吃住就好。”

何湛努力发声音，问：“是不是、都、没…没有了？”

杨坤知他指得是忠国公府。的确什么都没有了。官兵来救火的时候，整个府邸都被烧得面目全非，断残垣，尽是荒凉之景。杨坤知何湛忧心，故山打听过，只是一直没敢告诉何湛。

但总不能一直瞒着他。

“皇上恢复了忠国公一等公的爵位，并追封太公主为安硕太公主，两人合葬在皇陵。你大哥何德免于死罪，放远疆，早在六天前就被押送京。忠国公府里已经没了，还有几个人没有逃来，是谁…也不知…”

还能是谁？雪娘…何楚…大抵都是被覆了白布抬来的。

“好…”何湛说，“好…”

“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想这样。但你放心，你是我兄弟，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决不会让你受半分苦。”酝酿在杨坤心多天的话，终于说了来。

“沧、海，也没有了。”

杨坤帮他穿好衣袍，替他掖了掖毯：“你还活着，已是命中大幸。”

“我还没…让老天满意，他不会、让我轻易去死。”何湛苦笑一声，到来，他这一世落得竟比上世还不堪。宁华琼想必是恨透了他，带着这样的怨恨，回他是一定升不了仙的。

也好，也好。

他这样的人，担着生生世世的债，就该到无间地狱里去受苦。

宁祈和杨坤两人将他从火海里拉来的时候，他看着前无边无际的火光，就知，以后的路，必得他一个人走了。

杨坤陪着何湛在残月亭里坐了很久。宁晋提着木盒一路小跑上来。山路不比寻常，他停在残月亭前时大大着气，但手中罐里的鱼汤却一都没洒。杨坤冲他招招手，他才去。

宁晋半跪在榻前，将鱼汤盛到小碗里，又将鱼脍挑到碗中。他说：“三叔喝些。”汤炖得很清淡，得也是冬瓜萝卜这类的菜，闻起来很香很香。

他哑着嗓说：“离我…远…走开…”他怕自个儿的病气过到宁晋上。

宁晋将小碗递到杨坤手中，只了句“三叔好好休息”，未曾有停留，即刻起离开。

杨坤看着飘香四溢的小碗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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