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接过担架，与崔六一起抬着，张玄在前面探路，凡是到了门或过拐弯的地方，她提前看好了没有人，才向小酒招手，让他们跟上来。就这么躲躲闪闪地穿过中间的场院，到了东侧大院，秀才平日在山上时所住那屋。

秀才在山上久住，屋里放着替换的衣裳，张玄翻件半新的淡蓝直裰，藏青儒巾，替张大风换上。虽然张大风比秀才大，好在秀才中年发福，腰得和张大风有一拼，而张大风躺在担架上，直裰摆皱地堆着，倒也显不衣裳偏短。

接着她找秀才修面的用，秀才讲究仪表，特别在意他那把胡，平日用的澡豆是托人从城里买回来的贵货，加了白芷等护肤增白的药，还添加丁香桃等，特别滋油之外，还带着幽幽的香味。

张玄把澡豆调了少许，匆忙调匀了便抹在张大风脸上，替他刮去脸侧糟糟的络腮胡，只留上与上少许。

虽然比不上秀才那三寸“髯”，颌上少许胡须沾着皂角梳顺之后，上张大风此时失血过多显得苍白的脸，好歹有了几分“读书人”的样。张玄再把他的两撇眉刮去一多半，修得又细又淡，儒巾歪带，遮去他的小半张脸，这就更像了。

她正侧打量着，看还有什么可以修饰的地方，忽听房门“吱呀”开启，警觉地抬去看，见是去接柳四的崔六和小酒回来了，这才松懈来。

但他们两人来时脸都极差，张玄见他们两手空空，心就是一沉：“四叔怎么了？”

小酒满脸悲痛，崔六亦脸铁青，缓缓摇：“不行了。”

张玄咙一哽，一时什么话都说不。

柳四叔平时为人极好，虽然话不多说，事却是极周到，是个外冷柔的人。张玄想到他平时的音容笑貌，心中悲伤难抑，对古二的恨意更是多了一层。

小酒方才在前面亲耳听到古二如何欺瞒大风寨诸人，见张玄圈微红，神带着恨意，想到柳四冤死，心中的负疚更，只盼大当家再勿要事。

张玄反复了气，好让自己恢复冷静，走到桌边去瞧，稍早前用烟叶泡，此时已经泡成黄，她滤去烟叶，一扬手将烟叶浇在张大风的.，将衣摆连着都淋。

小酒看傻了：“你你你啥啊？”

张玄无打采地解释：“秀才胆小，被这阵势吓昏过去，还了。”

小酒恍然大悟，瞄了昏迷不醒的张大风与衣襟摆上黄渍，这场景若放在平时他定然会笑，但此时心低落压抑又张，他完全笑不来。

崔六促：“都准备好了吗？好了便赶走吧！”

·

古二安排大风寨诸人列队，一个个地门，报上姓名手印画押，说是给他们重新编籍，以往所为一概勾销。安排华凉安元两县的无主废田，每人能得三亩地。

因天灾人祸等等原因，加之田收微薄，若是碰到当年收成不好便常有民众弃田徙去了别的州府，金州府境废田尚多，便分散安置这些招安后想自求生路之人。

但是这些人懒散惯了，日常都是打劫夺财，哪里过得去背朝太面朝黄土，老老实实地的日？见大风寨再也不能容，心中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李钤辖见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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