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女哪里还顾得上棋局，一时柳眉倒竖，对崔府君耳语传音。清宁真人摇，翻腕间悠然重现棋局，自顾自琢磨起来。

忘川之上。

船夫熟练地架船躲避开叶掀起的风浪，旁若无人地往鬼门关回去。

叶只见那小船正悠悠回返，神魂所及，已瞥见栖霜。女修白衣背影，在一片红海之中分外醒目。

栖霜提脚——

“慢着！”

叶目眦裂，嗓音之中，暗藏摄魂之音，他神魂凝成一爪抓去。

但他仍慢了一步。

栖霜缓缓落脚，一步，正踏海之中。

他连片衣袂都没能留。

彼岸海之中，一步沧海、一步桑田，乃是一天然的空间错之地。一旦踏海，纵然行通天彻地的境真人想要寻觅魂魄，亦难。

“及渡忘川，彼岸海，因往尘世之苦。”

栖霜踏海，只觉香袭人，乐而忘忧。凡间，忧乐悲喜，俱皆忘却。

“慢着……”

似乎有人在唤她，是谁呢？

她回首，背后的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举目望去，尽是一片红燃的石蒜海。

谁在唤她呢？

叶？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

叶是谁？

她有些困惑。

她已经记不分明了，恨、苦乐，亲人、友人、仇人，俱皆记不得了，犹如初生赤。

她只记得有人告诉她，往前走，走到一座桥。

那么往前走吧，她犹豫了片刻，继续向着前方走去，而她走过的路，俱皆化为虚无。只有前路，没有归途。

叶面沉得快要滴来。渡过忘川，穿过海，苦乐俱失，再上了奈何桥，除了六回，便再无法回到人间了。

死魂海，气反哺，滋养魂魄。生魂，气噬，犹火炙斧劈。非死不可。

——

叶是纯，最排斥气的质。他若，所受之苦，更甚于旁的生人。

但他若不加动作，栖霜只怕不消片刻，便到奈何桥了。

叶心念微动，忘川之瞬间泛滥奔涌，只卷海，不仅没伤及一一叶，反被一无形之力吞噬，连那可以吞噬一切光辉的暗河，在它面前，也仿佛孱弱的孩童，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立时便被吞噬掉了。海依旧温文静寂，仿佛什么也没过。

叶面冷然，负手傲立，黄泉将他送到了在忘川河畔，他随栖霜的脚步，踏了这片只属于死魂的海。

“嘶——”清宁真人有些发冷，以她的行，即便在九幽至至幽，也不会觉得冷。

但那片平平静静、艳绝的海，却能令她觉得从背脊到心都凉透。

以生人之穿过那片海，而不死的，极其罕有。清宁真人便是其中之一，但那段经历之惨痛，足以令她再也生不起踏足那片海之心。

玄衣女面冷峻，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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