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得甚为雅致，其间还有好闻的淡淡清香。

乔老怔了怔，这与普通农的房间全然是云泥之别。

他低，看到临窗放着刚才男清洗过的茶壶，这会儿细看，乔老不禁瞪大了睛——茶壶釉面厚实，颜明亮而不刺目，表呈蝉翼纹细小开片。

他小心翼翼地翻过壶底再看，上面有三个芝麻大小的支钉痕迹，再将移到光照，釉面光时隐时现，如星辰闪烁一般。

乔老觉得自己的手有抖，屏着气将茶壶放回了原位。

乔家世代为匠，与瓷打，到了乔老这一代虽沦为街挑，但到底从前的还在。

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汝窑仿品。汝窑乃五大名窑之首，以玛瑙为釉烧成，传世不足百件，每件都可谓价值连城。仿品能到如此以假真的程度，想必亦是价值不菲，这人却随意用来泡茶，还放在这个显，一都不怕人偷了？

从前便知此人富贵，今日见到这等，更觉富贵的程度在自己想象之外。

乔老见旁边还放着几个天青釉压手杯，是汝窑仿品，与茶壶应是一。其中一个杯在杯沿镶有一圈刻了莲纹的金饰，与青釉搭，有耀目之。

只是这旁人看来锦上添的镶边，乔老却从手法上看，这圈镶边是为了修补破损，除却镶边，杯必有缺或裂痕，只是修补的人匠心独，巧夺天工，让人看不破绽。

想到媒婆说这位未来孙女婿是自己的同行，自己一直以为对方亦是个补瓷匠，如今看来，是自己界所限罢了。

修补瓷的行当，除了乔老这样的乡间小匠，还有另一类手常被追逐者唤作大师。

他们修补的不是普通日用碗盘，而是贵重的瓷；他们用的修补材料不是廉价的铜铁，而是贵重的金银；他们面对的客人不是乡野村民，而是拥有雅好的贵人名；他们修补瓷的目的，不光是为了瓷能继续使用，更是让瓷在修缮之余越发光彩夺目，可谓化腐朽为神奇。

乔家祖上的正是这能聚财富、享大名的细活儿。

毫无疑问，自己的未来孙女婿，亦属此类，而且是个醉心于专研技艺的富贵隐士。结合之前迹象，乔老更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此刻在饭桌上，乔老却不便把这些事一一来，只笑着对阿薇说，“你放心，爷爷已为你相看过了，未来孙女婿俊得好。那屋也宽敞，前就有，饭洗衣方便得很，后还有一片竹林，一年四季挖不完的笋。总之，人比咱们村里的都好，住也比咱们村里的都好。”

阿薇看爷爷一脸兴奋，知他必是真的看过了，便放心来，了久违的浅浅笑意。

小谨却是不信，“大山里人烟都没有，好个啥？还是别嫁了。”

乔老虎着脸：“小孩懂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让你拖成老姑娘不成？”

小谨吐吐，不敢再发表意见。

乔老转看着自己的孙女，虽然穿一洗得很旧的碎衣裳，人也因为常年在外摆摊，饥饱不定，得瘦弱了些，却难得是个人胚。那肤好像风日晒也晒不黑似的，比镇上那些个养在家里的姑娘还好些，难怪得惹了那人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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