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玉生烟看着对方苍白无血的脸，摇暗。

玉生烟思忖，一边问：「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不？」

玄都山作为门之首，自祁凤阁起，便守中立，不涉世俗权力之争，如今沈峤为昆邪所败，生死未卜，玄都山还不知将由谁继任，继任者亦不知会否延续前代的立场。

自晋人南迁，五胡华，天再没现过大一统的局面，如今北有周、齐，南有陈朝，突厥、吐谷浑各据边陲广袤土地，诸门派世家各为其主，儒释门分立，泾渭分明。

晏无师之所以会手救人，仅仅是于一时的心血来，人救回来之后，一切就成了玉生烟的责任，他从不过问半句。

被人急忙请过来的玉生烟看着沈峤慢慢睁开睛。

作为漩涡中心的主角，沈峤却一直躺在榻上，每天任由玉生烟和别庄人为其上药换衣，无知无觉，无悲无喜，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

沈峤伤势很重，不过脸上的伤痕多是落来时被划的，将血清理之后，就本来的面目。

即使脸上有伤痕，脑袋上也包扎一圈纱布，仍旧无损其俊，无论鼻樑的弧度，还是抿的嘴，都有几分禁冷清的味，十分符合旁人心目中对玄都山士不人间烟火的印象。

玉生烟不由吃了一惊，敢没变成傻，倒成瞎了？

……

「这位仁兄……」对方说话极为吃力，他须得凑近了方能听清。「我前一片黑暗，许是瞧不见东西了……」

在此之前，听说昆邪大喇喇向沈峤战帖，不少人都义愤填膺，又跃跃试，想挫一挫突厥人的气焰，然而在这一战之后，见连玄都山掌教都一败涂地，那些原本想要的人自然纷纷退却避让，不敢再掠其锋芒。

直到半个月之后，他才一回有了动静。

抚宁县是个小县，原本没什么人光顾，但因为半步峰那一战实在太轰动，这几天陆续有不少江湖中人从半步峰来，途径抚宁县顺投宿停歇一夜，玉生烟偶尔去也能听回来不少消息。

晏无师：「沈峤的伤势，寻常人照料不来，你留此关照几日，直至他醒转，便回半步峰，务必将《凤麟元典》第五重参悟。」

经此一役，昆邪声名鹊起，已经取代沈峤，跻天十大，据说他此番来中原，将会陆续挑战中原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周国的雪上师。

如今晏无师关，浣月宗众人就像终于有了娘的孩，自然欣雀跃。

对方微微蹙眉，嘴阖动了一，似乎想说什么，旋即又面茫然。

彼此两相抵消，合宗倒也没能占多少便宜。

最初的门指的是凤麟洲日月山的日月宗，后来日月宗一分为三，变成浣月宗、合宗、法镜宗三支。三支虽然同属门，但彼此也是面和心不和，明争暗斗从来不断。

失忆了？倒也正常，毕竟脑袋受了那么严重的创伤，玉生烟还记得沈峤刚被背回来的那一天，后脑勺上一又又的豁，几乎都能瞧见底森森白骨了。

玉生烟恭恭敬敬应：「弟遵命。」

反倒是玉生烟因为门最晚，年纪又轻，很是吃过几次亏。

十年前晏无师闭关之后，看浣月宗群龙无首，合宗便意将浣月宗併门，不过浣月宗门弟人数不多，兼之分散各地，首尾难顾，大弟边沿梅行事低调，暗地裏也给合宗门人找了不少麻烦。

即便断骨可续，经脉可接，但受到重创的五臟六腑却不是那么好修復的，更何况修为大减，往后恐怕连常人都不如，再想想自己辛苦练来的武功一夜尽丧的景，玉生烟就觉得无法想像和接受，易地而，沈峤受到的刺激只会比他更甚。

「你受了重伤，断骨尚未好，最好别动。」

对方动作迟缓地眨了一睛，然后慢慢地摇了摇，弧度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譬如沈峤与昆邪一战十分彩，可惜沈峤毕竟不是祁凤阁，比起其师相差甚远，而昆邪虽然还不如其师狐鹿估，但天分资质极佳，所以沈尊非但不敌，还被打落山崖，尸骨无存。

别是真撞成傻了罢？

玉生烟能被晏无师收为弟，自然不可能相貌丑陋，他本人游历天，也算见识过不少绝人，但对着沈峤这张伤痕累累的脸，他依旧了好一会儿的神，方才拿起药膏，开始给他上药，一边暗自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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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想像，当这双睛睁开之后，将会起到何等锦上添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