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告诉十五的是，碧霞宗虽然曾经也是大派，但近年来衰微得厉害，只因了一个百年不遇的奇才赵持盈，这才稍稍提振名声，但一个门派要光大不可能单靠一个人，赵持盈再厉害，想要力挽狂澜也有些吃力，听说近年来赵持盈闭关，门派事务一直是其师兄岳昆池在打理，竺冷泉当年离开门派必然有缘故，而且这个缘故肯定不会太愉快，只不知他们见到十五会作何反应，若是不喜十五，他也不能将十五留在这裏受委屈。

沈峤想了想，终于有印象，当日他代晏无师赴苏府秦老夫人寿宴，的确好像遇见

「在范元白，正是碧霞宗门，我们曾在苏府见过一面。」对方。

冷不防后忽然传来遥遥一声断喝：「什么人，站住！」

观主和初一去世之后，这一路沈峤照顾细心，如师如父，十五早将他当唯一的亲人，依赖孺慕至，如今看见碧霞宗近在前，师父的遗命很快就能实现，可伴随而来的却是很有可能的分离，他半都兴不起来了。

沈峤笑：「碧霞宗始建于汉代，如今的宗主叫赵持盈，同样是列天十大的手，竺兄既说赵宗主是他的师侄，那么论辈分，你应该是与赵宗主同辈。」

沈峤：「放心罢，到了之后我也不上走，先看看再说。」

「小心些，上面兴许还有，你跟在我后面。」

听他提起师父，十五的眶又有了，但他很快：「好的，我会好好活着，努力练功，当一个好人，不会让师父失望，也不会让您失望的。」

而黄河，依旧向前，亘古不变。

「阁是？」沈峤眯着，只能看见前一个五官模糊的人影。

果不其然，越往上走，兵就越多，陆续也有尸，分不清是碧霞宗弟的还是别人的。

十五颇有「近乡怯」，心忐忑不安，在沈峤带着他往上走的时候，便忍不住问：「沈师，您知碧霞宗是一个什么样的门派吗？」

沈峤摸到断剑的，这明显是用力过度折断的，此间不见尸，也不知剑的主人是跌落山崖了，还是已经逃跑了。

「等把我送到碧霞宗，您就要走了吗？」

但现在，看他们已经快要到了，人影却没看见半个，这不能不说是很反常的一件事。

两人就这样快爬到半山腰，沈峤却发现了不对劲。

山河同悲剑甚至都没有鞘，他掌风侧拍，将剑势拍得偏了方向，袖一舒一卷，便将对方的手腕给拿住。

沈峤听见动静，神未变，拉住十五一个旋，两人位置转就调换过来，他自己则迎着剑锋而去。

「沈师，您看！」

十五抓着他的衣角，却绝不是害怕自己跌去，这几个月他跟随沈峤习武练剑，步飞快，玄都山的轻功「天阔虹影」在他使来，已得三四分髓。

……

沈峤什么也没说，只将他抱住好一会儿，才把人鬆开，然后牵着他的手，一大一小的影沿着河边，慢慢地向前走。

「沈？」对方咦了一声。

一般门派若在山上，有些守卫森严的，山就会有弟值守，稍微鬆一的，到了半山腰，也必然能看见人。

话未落音，一剑已经朝十五后背飞掠而来。

沈峤神不好，十五却发现石旁边被丢在草丛裏的断剑，弯腰捡起来递给他。

十五显然也察觉到不妥，原本抓住沈峤的衣角却悄悄鬆开，他不希望有事的时候，自己成为拖累沈峤的累赘。

二人在山稍稍整装歇息，便开始往上爬。

十五有不好意思，抿着笑，没说话。

泰山共有大小山峰一百多座，碧霞宗不在历代帝王封禅的岱，而在东北麓一座名不见经传的烛南峰上。

他们两人走得不快，这一路整整走了好几个月，直到八月初，才抵达泰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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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希望我走吗？」沈峤故意逗他。

烛南峰不算，位置却得天独厚，山上奇石环绕，清淙淙，因地势较险而少游人樵夫，

十五不知沈峤心所想俱是为自己考虑，心中惴惴不安，既担心碧霞宗上的人不好相，又担心太快与沈峤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