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见他不蹦了，才：“这外最开始传来灾损的时候，米价先涨了一波，不过两天，便又跌回来了。之后又涨又跌，如此三回。可从前两天开始，却是一路要涨的架势，我看这个却是有些没理。”

董九枢却忍不住又蹦了起来：“一路要涨？！那、那赶、赶那啥啊，等涨了再一吐！不过一一的事儿！你都看来这后的大势了，怎么不赶说话？你傻等什么呢这是！”什么“那啥”，什么“一吐”，他如今连买卖这样的字都不肯痛快说了，只怕这越府有人盯着傅清溪的能耐，同他抢银。

傅清溪却：“我说这涨的不对。所以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不对，有多不对。一个，最大的一宗，稔县那里是三熟地方，可从之前的数来看，那里多半不三季而两熟。若是这么一来，这会儿雨本就是在白地里，对粮产本没什么大的影响。

“再一个是田海，这里尤其好米，可田海为什么叫田海？因都是梯田，从往看，各层各地，所作不同而颜各异，宛如田聚为海，才有这名字。田海里的梯田，时候久远的能有六七百年。这六七百年间能没有个旱涝的灾损？怎么就能保存至今。且田海那里从来少有民，这又是为什么？我后来细查了，发觉它们那里梯田是在半山上，后山上莽莽林海，便是‘三炎裂土’那会儿，他们那里的田地仍有山泉可供溉。田海年年都有山神节，神山上的树林得当地官民同心护植，是以这回说的旱灾，他们那里应该也没什么太大损失。”

董九枢听她条理分明连着说了七八个产粮大区在如今所谓天灾中受损不重的话，渐渐坐直了，腰板了起来。这位既然已经了这许多功夫了，想必是有后招的。

果然等大概说完，傅清溪就对董九枢：“只是这都是我‘闭门造车’空想来的，究竟事实如何，还得靠九哥细查。”

董九枢：“如今已经有几州县报了灾损上来，等着朝廷赈济，我倒是能到这些文书……”

傅清溪却缓缓摇：“我也略有耳闻，所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话不好说了，便有对董九枢：“董九哥不是有买卖在那些地方？不如要些当地的商行账目细录过来看看，若是有‘云来苑’类似买卖的，那就更好了。”

董九枢略一想，立时明白了，眯起睛看着傅清溪：“不错，不错，你很有两分像你四哥了。”

傅清溪赶摇：“不敢不敢，萤火怎敢与日月争辉。”

说完两人都哈哈笑起来，一边早就听得昏昏睡的嬷嬷立时醒了神。话到如此，也不好再多说别的，董九枢便辞了自去。一路上他还真有些想念越栐信，不为别的，就为了有越栐信在的话他就能同傅清溪在外找个清静地方细说一说这回大事了。也只越栐信有那样手段，也不得罪人地将那些嬷嬷丫们赶屋去，自己是不能了，傅清溪那呆更指不上，真是可惜。

之后没过数日，董九枢那边的账本细目还没见踪影，外灾损的传闻却越来越多了。傅清溪又去了几回青桑院，问二老爷拿了些朝廷邸报看。果然几州县都报了灾损，且灾损估数还在不断增加。朝廷派去的几个赈灾特使，传回的奏报也都灾不容乐观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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