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太太帮着宝茹整了整衣裙发，全都井井有条后这才放她去。

宝茹虽然觉得这‘歧视’很无聊，很没理，但她也没和人提过，一个普通女孩的想法对这世算什么呢？去岁姚员外在外跑商，家里惶恐不安的时候宝茹依旧有底气，因她知自己多少有些好主意，就是些小生意也不怕不能养活自己和姚太太。但她没把这话说与姚太太，那时她就知这是个什么世了，姚太太只怕宁死也不愿的——虽然她年轻的时候也过织坊女工。但当她不再是那个阶级后，她会越发不愿回。

那轻慢绝对不多，但是却是顽固的，理所当然的。

“太太，到了。”坐在车外的小吉祥微微掀开了一车帘，对主家说。

宝茹很快就知了，她可错得离谱！

姚太太的态度当然是宝茹所不认同的，但宝茹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世人最寻常的态度了。女人若不是家计所迫是绝不会门混生活的，甚至家计艰难也多选择在家些小手工就是了。‘工作’的女人是低人一等的，虽不明说，但心知肚明。看大街上混街面的女就明白了，就是正经营生，泼放赖也是常常调戏，观众虽觉不好，但一般也没得人的。

自廊又走了一段, 这一回经的院却没错过了。直去, 院前荷池、赏亭、假山怪石等一应俱全。仆妇带着宝茹和姚太太亭过池, 总算豁然开朗, 宝茹抬就见前面有数楹修舍，其中又千百竿翠竹遮映。那房舍周遭并墙生有许多异草，或有牵藤引蔓, 或有垂山穿石, 或有垂檐绕萦砌盘阶，藤萝如翠带飘飘, 草蔓如金绳蟠屈, 果实若丹砂，吐如金桂──气味香馥，非凡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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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这些香草藤萝，院里天然是异香扑鼻。那些奇草仙藤，还有些正结了实，似珊瑚豆一般，累垂可。宝茹跟着沿着石漫成的甬路走，到了底便见到前面小小三间房舍，两明一暗，心里晓得这只怕是徐娘单开来作自己读书的院。

宝茹辨认，这些之中也有藤萝薜荔, 也有的是杜若蘅芜，这两样较好识得。其余的或是茝兰，或是清葛，或是金簦草，或是玉蕗藤，又或是紫芸、青芷之类就只能是半猜半蒙了。亏得她原来还觉得自己读了不少书，之类也正经读过几本，早前在端午斗草还凭这个了风，如今却知是坐井观天了。

因为是早就说好的，只与门房送上拜帖就自有人引着宝茹和姚太太往里去。随着仆妇在前领路一行人才了宅，曲径通幽，院。看着这样幽清雅的格局，宝茹又暗想徐娘的事：这位夫只怕是个极刚烈，又极有才学的，只是这样的人都会格外严厉，难不成又是一个‘丁娘’。

过影仪门，前院还只是制式, 毕竟不是主家居所。但自二门后便奇嶂叠, 各无不有巧思, 宝茹第一是觉得大，虽则多没看，但宝茹好歹知这是有好些院的意思, 看形制至少也是五大院, 不然里如何能容这般院。想起姚太太说‘瘦死的骆驼比大’之语, 不由，若真是寻常女夫如何能住这样大的好宅。

了厅堂候着，仆妇去房禀告。宝茹自然规矩地等着，只是不免好奇，拿睛又瞟了几。

第52章 重归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