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比驴还慢。

躺在驴车上，从京中来灭蝗的官员们虽然已经疲累至极，可神却还在亢奋着，仍在七嘴八地讨论着昨夜灭蝗之事。

说着说着，众人便开始夸奖起田匡来，直夸得田匡满脸通红，声如蚊呐般说：“小，小那是一时红了，其实论胆，我还没第一个上去扑虫的那个汉……”

“哎，哪里是胆，那是有原因的。”

靠坐在车厢里的执带着笑摇，“那汉是我让江主簿找来的，不光我们这里，每一篝火燃起之都放了两三个这样的人，一旦局面真的僵了，至少还有敢上去打蝗虫的。”

“啊？可看他音架势，明明是本地人啊！”

不明所以的人纷纷发问。

执也无意瞒着他们，在颠簸的驴车中将原因娓娓来。

原来梁州刚刚闹蝗灾的时候，蝗虫吃光庄稼和青苗之后，又象洪一样涌村庄，连窗纸，房檐草都吃光了。此地有一人家，白天大人们去忙活庄稼，把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放在了家里，蝗虫袭来这个村的时，这人家的大人们见势不好就往回跑，回来时老远就听见孩哭叫，屋一看，屋里到是蝗虫，孩脸上、上都爬满了，等他们抱起孩，孩的脸和耳朵都被蝗虫咬烂了，鲜血直，如果晚来了一步，恐怕就要活活血死，真可谓是死里逃生。

可即便如此，这孩原本得白净可，如今也是满脸坑洼，鼻也落了病。

这一家人恨蝗虫恨的要死，朝中还没令灭蝗时，孩的父亲就已经把田里的蝗虫一把火都烧了，每天举着火把四灭蝗。

“……那不是什么‘义士’，而是已经结了仇浑然不怕‘报应’之人……”执神中有些惆怅之，复又看向田匡。

“所以，你和那个禁卫，都很好。”

执是个很敛的人，夸奖人的时候，总说：“你很好”，当他夸谁“很好”时，那多半是非常欣赏那个人了。

田匡却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原来所谓的“血气上涌”也有可能是事先安排，他睁着，脑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这么摇摇晃晃地，由着驴车将他们拉回了梁州府衙。

到了梁州府，梁州通判却已经等候多时了，待看到执一面，连忙如释重负地凑上前去，在他耳边附耳轻言。

“侍郎，江主簿探到的消息，似乎有人在民间煽动不利朝廷的言论，一个‘天宗’来，四传言杀蝗有罪，背后却有其他人在装神鬼。”

执心中一凛，知这消息绝不是江主簿才刚刚探来，而是那位老成的主簿并不确定朝廷灭蝗的决心如何，一直观望到现在，才敢说真相。

此人是细心如发又有大量的人，如此慎重之方敢说的真相，必定是绝非小事，更有可能会有杀之祸。

执此时已经累到站立都需要人搀扶，可脸上却没有一丝疲惫懈怠之意，反倒一拉那通判的手，轻声：

“此地不是说话之地，你要说什么……”

通判了然地了，领着执去了一偏僻的角落，左右看了一，压低了声音，方才面如沉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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