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了，她只好端着饭盒走了来，走到那悬崖前，坐在草地上啃着凉馒。

这时太已经落山，大兴安岭看上去是灰蒙蒙的一片，就像叶文洁的生活。在这灰中，梦尤其显得绚丽灿烂。但梦总是很快会醒的，就像那太，虽然还会升起来，已不带有新的希望。这时叶文洁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后半生，也只有无际的灰。她着泪，又笑了笑，继续啃凉馒。

叶文洁不知，就在这时，地球文明向太空发的第一声能够被听到的啼鸣，已经以太为中心，以光速飞向整个宇宙。恒星级功率的劲电波，如磅礴的海，此时已越过了木星轨。

这时，在12000兆赫波段上，太是银河系中最亮的一颗星。

23.红岸之六

以后的八年，是叶文洁一生中最平静的一段时间。“文革”中的经历造成的惊惧渐渐平息，她终于能够稍微放松一自己的神。红岸工程已经完成了实验和磨合期，一切渐渐转常规。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越来越少，工作和生活变得有规律了。

平静之后，一直被张和恐惧压抑着的记忆开始苏醒。叶文洁发现，真正的伤痛才刚刚开始。噩梦般的记忆像一死灰复燃的火，越烧越旺，灼烧着她的心灵。对于普通的女，也许时间能够渐渐愈合这些创伤。毕竟，“文革”中有她这样遭遇的女太多了，比起她们中的很多人，她算是幸运的。但叶文洁是一位科学女，她拒绝忘却，而且是用理的目光直视那些伤害了她的疯狂和偏执。

其实，叶文洁对人类恶的一面的理思考，从她看到那天就开始了。随着与杨卫宁关系的日益密切，叶文洁通过他，以收集技术资料的名义，购了许多外文的哲学和历史经典著作。斑斑血迹装饰着的人类历史令她不寒而栗，而那些思想家的卓越思考，将她引向人的最本质也是最隐秘之。

其实，就是在这近乎世外桃源的雷达峰上，人类的非理和疯狂仍然每天都历历在目。叶文洁看到，山的森林，每天都在被她昔日的战友疯狂砍伐，荒地面积日益扩大，仿佛是大兴安岭被剥去肤的分。当这些区域连成一片后，那幸存的几片林木倒显得不正常了。烧荒的大火在那光秃秃的山野上燃起，雷达峰成了那些火海中逃生的鸟儿的避难所。当火烧起来时，基地里那些鸟凄惨的叫声不绝于耳，它们的羽都被烧焦了。

在更远的外世界，人类的疯狂已达到了文明史上的峰。那段时间，正是苏争霸最激烈的时期，在那分散在两个大陆上数不清的发井中，在幽灵般潜行在海的战略潜艇上，能将地球毁灭几十次的武一即发。仅一艘“北极星”或“台风”级潜艇上的分导弹，就足以摧毁上百座城市，杀死几亿人。但普通人对此仍然一笑置之，似乎与已无关。

作为天理学家，叶文洁对武十分。她知这是恒星才有的力量，她更清楚，宇宙中还有更可怕的力量，有黑，有反质等等，与那些力量相比，炸弹不过是一温柔的蜡烛。如果人类得到了那些力量中的一，世界可能在瞬间被汽化，在疯狂面前，理智是弱无力的。

红岸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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