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冰更冷，比刀更凌厉。

漫的官上，早已没有行人往来，偶尔有车、羊车或是匹驰过，个个行匆匆，都忙着赶在天黑之前回城。

莲生一手抱着一只竹篮，一手挥袖遮在，挡住劈盖脸的凛凛寒风，奋力在官上奔跑。

多亏今日机警，一早见天不妙，便饮酒化了男门，不然这等狂风飞沙里，那柔弱的女岂不成了一只小蚂蚁，别说行路了，立都立不住脚，随时都能被狂风掀个跟。

手中竹篮，被她珍若至宝地盖着一块布帕，揽在怀里，似乎比她自还更怕失落。偶尔被狂风掀起帕一角，里面装了小半篮的东西。

圆球形，褐，小小的，张着一的木片，像一个雕工巧的摆件。

纵然在这旷野间，寒风中，莲生也依然能嗅到木片间传来的淡淡松香。

那是松塔。松树的果实。

着凛冽寒风，踩着冰冷的冻土，自九婴林中一颗颗拾来，足了她大半天的时间。

“……给你十天时间，创制一款新香给我。确有益，还是饰词敷衍，一试便知！”

莲生不怕考较，怕的就是没机会。被东家付了这样的任务，中虽然也有一丝忐忑，但更多的是兴奋，开心，燃烧的血与激。天寒地冻，不吃不睡，哪里难得住她？只要能制满意的香品，这小小苦楚本就不值一提。

又一阵寒风卷来，挟着凄厉的尖啸、飞舞的沙土，迎面撞上莲生的脸，仿若一记沉重的耳光，闷得她一阵呛咳。抬手掩面的一瞬，竹篮上帕被风开，最上面的一颗小小松塔迎风而起，刹那间飞旋着没黑暗中。

“哎呀……”

莲生追赶不及，悻悻顿足。

平时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捡来只能当柴火烧，但是此番却是她冥思苦想，好不容易才想来的重要香材，甘家香堂的库房里都没有，唯有自己在九婴林的枯枝里翻来翻去地找到这么几颗。

她要的，是一款能计时的香。

那荟香阁厅堂阔大，许多香博士的条案都挤在偏僻角落，离门窗甚远，一望去看不到天光。制香却是一门需要严密计时的活计，熬炼、合、晾晒……全都要计时辰。厅堂中央，原本设有一个大的漏壶，但每逢天气寒冷，滴成冰，便不能用。

后来将那漏壶置在炉上方，倒是不会冻住了，但被气一熏，又蒸发成汽，计时甚是不准。计时不准，制香的火候便不好把握，全靠香博士自的经验，来断定熬炼晾晒的时间，那可为难得。

莲生想了个主意，要一款计时香替代漏壶，以燃去的香品来刻度时辰。

要制一款能够久燃的香品，倒是不难。甘家香堂销的香篆、香印，以印模将香粉扣不同印迹，要燃多久就燃多久，纵使想燃上几天几夜，将印迹搞得复杂一些也就是了。然而若要计时的话，需要准准地照预定的时间燃烧。

这几天来，莲生已经试过各不同的搭，甘松、零陵、茅香、麝香、丁香、降真、紫藤、藿香、茴香、沉香、檀香、丁香……燃起来都不够稳，忽快忽慢，一炷香在一个时辰，有的早已燃完，有的才燃了一半，还有的中途自顾自地熄灭了，徒余一缕妙的香气萦绕空中。

是要你计时的呀！计得不准还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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