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帝派了玄霜过来传讯，大总堆着一脸的笑意，逐个与众人见礼，这才说：“陛与诸位大人已经登上了城楼，今夜要与民同乐。遣才过来问问，主们可有兴致也去城门楼上瞧瞧？”

皇太后兴致极好，立时便命人摆驾城楼。

凤驾在前，众人三三两两簇拥在左右，一队手提晶灯的婢开路，步辇从金桂飘香的湖畔小径间经过，落簌簌，湖月相映，一玉盘清晰地浮在面。波光潋滟间，影扶疏，又将玉盘搅成碎银。

苏暮寒走在最后，望着前徐、孟两位昭仪素手相携的影，中有怒焰纷飞，借着月的掩饰瞧不真切，那冷厉如冰的目光却是飞快扫过她们裙逶迤的背影，似呼啸的羽箭破空。

几个婢的人如此不知好歹，如今不过只是区区的昭仪，便敢给自己母脸瞧。待他日封了妃与母亲平起平坐，里岂能容旁人？

尤在发狠间，楚朝晖轻轻回，招手唤了一句：“暮寒”。月光母亲的脸庞宁静而柔和，依旧与旧时相似。

第四百一十五章 琼浆

埋藏在记忆的好，依然如般汹涌，不知何时便会奔腾，漫过自己久已涸的心间。

苏暮寒有片刻愣怔，一时甜与酸楚难辨，不远不近随在了母亲的边。

城门楼上瞧得更为真切，璀璨的烟腾空，仿佛千树万树梨药盛开，绚丽了整个夜空。一朵压得极低的金黄大丽还未完全绽放，接着又是一朵真紫的千，将夜空染成一片璀璨。

城楼上是群臣众星捧月，排排立在崇明帝的后；城楼则是皇城百姓万巷成空，都来瞻仰天的仪容。

伴着最后一朵五牡丹一般盛绽的烟低低压在夜空，楼上楼霎时声雷动。不知是谁起了，便是一浪一浪的回应：“陛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纷拥踏至，如倾的月光，又如决堤的江，夹杂着纠缠不清的记忆，呼啸着从苏暮寒全涌过。

朱红的灯映照着崇明帝这太平盛世的君王，明黄的朱缨华盖，紫金冠的崇明帝华而矜贵，清隽的脸上添了刚毅之气，带着睥睨天的豪与壮志。

那一袭明黄的锦袍上九条赤金蟠龙飞舞，渐渐变得鲜活而灵动，似与记忆的某些东西重合，苏暮寒前一片恍惚，瞧得熟悉又陌生。

浩瀚的灯海里，那明黄的影依稀变成了自己，却为何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利刃，望着盛妆的母亲如扑火的飞蝶，从城门楼纵跃起，似一片枯叶蝶摇曳在风中，化一片烟霞泣血。

残红如醉，白骨皑皑似山。楚皇后、徐昭仪、孟昭仪、慕容蕙、慕容芃还有慕容萱，前这些人怎么都化一幅幅枯骨，横眉对自己冷指，随之席卷而来的，便是那山呼万岁的声音听起来遥远又异常熟悉。

是在真切的梦境里，还是在什么时候，自己立在的城门楼，接受着天民的拜，又看着边这些人白骨成灰？

本该是快乐的，苏暮寒却觉得一寒冷彻骨。初时是极小的伤，渐渐便蔓延在全，尖锐的疼痛似要撕裂他的，有些记忆想要磅礴而，却又似被什么牢牢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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