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一步该怎么走。”

胡奎领命退，钱瑰命碧梧打了净面，又换染了血的外衫，披了件松黄的半旧云锦帔，这才重新在胡床上落座。

静默了许久，钱瑰方才开问老家：“您方才说，两位哥儿随同族中其他的男丁都被发往广西，大约什么时候启程？”

老家脸上的泪一直未，他垂首应了句：“老闻说四月初启程，算算时日，如今大约行程过半了。可怜两位哥儿从小金尊玉贵，如何受得了这磋磨，也不晓得族中旁人可能对他们略为看顾？”

钱瑰重重叹：“求人不如求己，族中都是锦上添之人，有几个能雪中送炭？他们如今恨老爷牵连还来不及，又如何肯替咱们看顾哥儿。”

虽是养尊优的千金大小，钱瑰对人世故极为通透，并不在族人上报任何希望，而是一直在想办法自救。

她继续对老家说：“老爷贪墨军饷、参与谋逆这两桩大罪，都是证据确凿，既已认罪便无法翻盘。千禧教如今已是弩之末，顾晨箫不会容他们苟活，指望着他们打姑苏皇城更是痴人说梦。该接受的事实须得接受，凭咱们几个人，本救不得老爷夫人，你们别报那些没用的心思。”

重门锁，几人相对无言，却不得不承认钱瑰的话句句在理。老家不停拿袖着泪，知钱瑰所言没有一句是虚，钱家已然彻底覆灭。

瞅着屋里唯有自己一个男，老家直了膛问：“小有什么主意，您只吩咐，咱们好生谋划谋划。”

瞧着青衣已然将踏雪带回，钱瑰心如麻，俯将它抱起，平静说：“你们现在都去休息，容我仔细想一想，咱们明日再议。”

夜间躺在冷的大炕上，钱瑰思前想后，自然一夜无眠。至天将放亮时，她了最后的打算。

当日父亲将钱家的希望全寄托在自己上，如今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将钱家的香火延续去，方不辜负当日父亲予的重担。

钱瑰打开箱笼，清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连同今次碧梧带回的十金条，勉凑成了二百之数。

偌大的钱家富可敌国，如今树倒猢狲散，这二百金条便是全的积蓄。

若是搁在从前，这东西都不够母亲送给自己的私房，她又如何会为着区区二百金条殚竭虑？

钱瑰咬咬牙，自己取了五收起，另将银分成三份，招老家、碧梧、青衣与胡奎一同来说话。

所有的家当摆在前，钱瑰先将其中两份推到老家面前，向老家一福，慌得老家慌忙避让，连连说：“小这是什么？可要折煞老。”

钱瑰说：“老家，这个钱不是都给你。你与碧梧和青衣每人十，算往后的月例提前支付。如今咱们仅余了这么几个人，还是要将钱家延续去。你们三个明日便启程去广西，拿着这些金条，务必赎两位哥儿，余的钱均分给他们，带着他们好生过日。”

老家允诺，将金条好生收起。碧梧与青衣却依依不舍，上前垂泪：“姑娘，我们都走了，谁留在你边服侍?”

钱瑰平静地说：“你们两个随了我多年，都是我的心腹，事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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