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话至一半戛然而止。她放松了耸的肩，半垂着，笑着又说：“对啊，我就是这么不堪，这么喜玩别人，拒还迎，虚伪奉承。”

他低眸：“我不是指这个。不过你很有自知之明这一令人惊叹。”

“指指指，谁知你指什么。”

对，她就是看不到他在想什么，这一非常烦。

在接来的五分钟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陆续予看着地上的烟，而顾远伐沉默着盯着她。

直到一辆汽车打着远光灯撕开他们周围的黑暗，以不快不慢的车速渐渐驶远，灯光明暗错，待周围再度笼罩了黑暗，寂静悄然潜回，陆续予听到顾远伐说的话，她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然缩起。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啊，陆续予？”

脑里“嗡”的，轰然炸开，像修筑已久的建筑顷刻间坍塌——整个世界都空白了，除了他的那句话，回旋着游着，宛若幽灵，经久不灭。

你是不是……

一直在……

等我啊？

像是豆大的烛火，在黑暗中啪的爆了一，她的神经也仿佛在一瞬间被挑开，她清楚的看到了什么东西，可是又被什么东西逐渐淹没迷糊了。

“嗤……你这人，不是……”她说着说着笑起来，笑声轻蔑，好像有不可思议，“你这人怎么那么骄傲自大啊顾远伐？”

他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的神。他不回答她，里的蓝像一样涨起。

“喂？顾远伐？顾远伐！”

陆续予站在他后看他转过了，已经一副要走的模样。他的脚步稍稍慢了些，回对上她的目光。

“你去哪？”她问。

“随便哪。”

“不回去？你住在外面吧？”

顾远伐停了来：“是住在外面，不过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

“我……”陆续予微动，她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开了：“我没地方去了。”

“嗯？”

“我钥匙没带，宿舍开不了。我也不想住宾馆。我也不想睡在街。”

他的蓝睛在黑夜里令她想到了雪夜里站在崖上的白狼。顾远伐的嘴角提了提，似乎在等她说一句他早就预料好的话。

她一气：

“我要住你家。”

他扬起颌，微微摇：“陆续予，你这不是求人的态度。”

“顾远伐，你才过分。你明明看我那么久，还一句话都不说，你明明知我一无所有，却还在故意等我开。你从开始就知，你设陷阱等着我上钩。现在，你满意吗？”

“你今天的说法好像终于比平时聪明一些了。”

他说了一句类似于夸奖的话，陆续予呼一气，白的雾气蒙蒙胧胧，模糊了她的脸。她扬了扬眉，将手放到袋里，一步步走向他。

他真的很坏，从到尾都像他编好的，他只是站在旁边看她在演而已。他看她如明镜，而她看他，镜中，中月，轻轻一碰，尽模糊化开，什么都没有了。

——

“诶，你今天上的角怎么没了？”

“嗯？”

陆续予望着顾远伐的后脑勺，跟在距离他两步左右的地方，晚风呼啦一声拂过来，她觉到自己的肤渗了一片细密的小疙瘩。她搓着双臂，哈一气：“我说，今天没看到你上的角。”

“怎么，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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