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很听二哥的话。明明寇小胭是寇金萍的亲侄女，如今竟跟二伯娘一家越发混熟了, 一有机会，就悄悄溜到二伯家来了。

二伯娘骂寇金萍，寇小胭坐在那儿，一副老实胆小的样, 也不话, 也没个反应。

冯荞心里暗笑，这小丫, 最懂得趋利避害，兴许是从小孤儿生活的磋磨, 寇小胭练就了这装空气降低存在的本领，这小丫表面上看着胆小老实, 其实着呢, 看着尤其最知谁能对她好。

提起寇金萍“掐算姻缘”, 据说村里又一家被寇金萍算准了的，村西李老大家，寇金萍天时候说李老大的丑闺女能找个镇上的好婆家，前几天相看了镇上一个跛脚的青年，黑碗打酱油——正，还真成了，如今正张罗着订婚呢。

寇神婆的伟大事业，发展势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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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荞在二伯家吃过饭，跟二伯娘闲聊了一会儿，大约是因为晚饭吃得好，二伯娘又提起“五八年”，了一会儿忆苦思甜报告，两个小姑娘听得了神。

二伯娘要本来留冯荞住一晚，冯荞却决定要回去。亏心事的又不是她，她凭什么躲着呀。今晚寇金萍挨了这一顿臭骂，哑吃黄连还不好发作，想象着寇金萍猪肝一样的脸，冯荞心里还期待的。

“二伯娘，我先回去了。”

“回去啥呢，回去看见寇金萍生气。”二伯娘说，“今晚还在我家住吧。”

“不，我偏要回去。”冯荞摇摇，脸上一忍无可忍的倔，“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寇金萍。”

“哎呦，荞啊，你想啥呢？”二伯娘忙说，“你人小力薄的，可别吃了亏。”

“放心吧二伯娘，我心里有数。”

冯荞回到家里，寇金萍睡在东屋没动静，冯小粉坐在西屋床上，听见冯荞来撇着嘴哼了一声。冯荞一早不是说要买吗，冯小粉兴冲冲等着吃呢，结果冯荞晚饭都没回来，叫冯小粉空喜了。

因为今晚没吃到猪，冯小粉心里有意见的，可是家里的气氛似乎不对劲，她妈那脸十分难看，冯荞来时，那脸冷冷的也不好惹，冯小粉鼻里哼了一声，终究没敢再挑起事端。

冯小粉不敢找冯荞的茬儿，可不代表她就不敢欺负寇小胭，等寇小胭一里屋，准备收拾睡觉，冯小粉气哼哼在寇小胭胳膊上拧了一：“死丫，我看你倒是跟冯荞亲的，你到底跟谁一家的？养不熟的白狼，胳膊肘往外拐。”

寇小胭一声不吭，拧疼了的胳膊，麻溜儿收拾了爬上床，被一盖似乎就立刻睡着了，再没有一动静。

“冯荞啊，大过节的，咋在你二伯家吃了呢。”冯老三探来。

“想在那儿吃，就在那儿吃了。”冯荞抬静静看着她爸，语调平平地问：“爸，我在这个家里，是不是碍？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碍着谁什么了？”

“半夜三更的，你这丫胡说些什么呢。”冯老三讪讪说，“这是你自己家，你咋会碍着谁呀。别胡思想了，赶睡觉吧。”

“爸，你等等。”冯荞跟在冯老三后来，故意在东屋门叫住了他。“爸，我是你闺女不是？”

“你这孩，今晚咋地了，你不是我闺女你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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