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社员偷庄稼也常见，冯亮说的也是实，人不能扛过肚饿呀，看青队的人自己也照样偷吃。

偷生这事吧，怎么说呢，白天生产队收生，队那俩珠蹬得跟似的，盯着，一旦看见谁往嘴里一粒生米了，少不了骂骂咧咧，要打要罚的。

其实新鲜收来的生，谁不想尝个鲜呀，死老实的人家都不敢，稍稍机灵些的，多少都得偷几个来吃。袖里，鞋窝里藏……当然，要想吃煮生，单靠袖里几个是不够的，就得正经去“偷”了。

过前几年不果腹的日，在温饱面前，乡间老百姓对于“偷”的概念远没有那么上纲上线，非关德，毕竟谁都要吃饭，谁都会饿，面对饥饿所谓“德”显得苍白无力，谁也没法跟自己的肚过不去。田地里那庄稼其实也是老百姓自己的，不是吗？

“回千万别这样了。”二伯也是一脸担忧后怕，敲着烟袋叮嘱，“人家馋了就在田里偷偷吃几个，看见了也就呵斥两句，你看看你，你一偷了这一，真被抓到可就不好辩白了，你个不怕惹祸的东西。”

“行，回保证不这样，这今天不是一时嘴馋了吗，我们能在田里悄摸吃几个，冯荞她可吃不到。爸，我跟你说，如今也不是几年了，生产队动不动就抓人捆人，这如今四.人.帮都倒台了，上不支持打人批.斗，队也没那么横了。”

冯亮笑着安抚二伯，笑嘻嘻跑去洗他的泥，走到门又特意嘱咐一句：“冯荞，今晚就别走了，给你煮生吃。”

冯荞答应一声，抿着嘴笑，三哥这明明是想着她呢，她最喜吃鲜生。可就是三哥这胆也太大了，冯荞也担心后怕，幸好没啥事。

冯荞跟二伯娘去收拾准备吃饭，冯东也忙着去帮家里喂猪。冯亮蹲在井台，找了个盆泡他那条泥，杨边疆便站在一旁跟他聊起来。

“冯亮，你听广播了没？”

“啥事啊？”

“恢复考呗。”

冯亮瞥一猪圈，冯东正在里忙着喂猪呢，家里那两猪大约是饿得急了，听见动静越发吱吱的叫，冯东费力的把一大桶猪拎去。冯亮声音低了来，放低声音对杨边疆说:

“收工路上听到了。”

“我刚才跟冯荞聊起来，都觉得你应该去考。”

“边疆哥，不瞒你说，我刚才在想这事呢。”冯亮有些犹豫的样。

他原先都叫“边疆哥”的来着，自打冯荞和杨边疆订婚，他叫哥也不是，叫弟也不是，叫妹夫好像也不是，那俩还没正式结婚呢。

于是冯亮就索不称呼，啥也不叫。而杨边疆呢，让他改冯亮叫哥也有为难，俩人脆就彼此心照不宣，碰上实在糊不过去，就叫名字。这会儿分明是心不在焉的想事，顺又把杨边疆叫哥了。

“边疆哥，你看家里这样，三个儿负担可够重的，我读到中毕业，已经拖累家里很多了。我爸当初说大哥是，怎么也不能荒废了，一家省吃俭用，掏空家底好容易给大哥娶上了媳妇，分家去另过了。这二哥和我……二哥这都二十二了，搁在村里已经算是耽误大了，家里日穷，二哥的婚事本来就不顺利，我要是再跑去考念书，不能帮家里活挣工分不说，反倒要家里供养，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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