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胥扫了一挤满人的空场，背后是天王殿的阁，远是湖与几座佛塔，能有矮木台跪坐的不过是少数人，外还为了几圈的各地僧人。

崔三此次前来，本就是代表着崔翕，卓少不了礼数。但崔季明鲜卑打扮，带的佛像与佛珠都有典型的先魏之风，说好听的是懂得空宗本源，致敬空宗的祖师昙鸾以示诚意；然而从另一方面，今日除了各地散僧信徒，也有许多南地汉姓世族人将到场，她如此扎的打扮，好似在嘲讽如今在南地发展的空宗，到底还是胡人的玩意儿。

崔季明到了苏州才与崔家的侍卫们汇合，对方关于崔季明去找端王一事怕是心知肚明，却也不敢说什么。她在崔家买的苏州宅休整，待开坛一日，她一暗红衣袍，两耳挂有小佛像，手腕带有佛珠，独自翩然前往。她打扮十分贴近鲜卑人，显然是了足够的功课，年已近八十的卓由只有三十岁不到的门徒搀扶着，在保圣寺的坛上对各家来的贵人微微稽首。

卓见到崔季明时，神变了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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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主持卓也未曾得知他的消息，有些吃惊却也连忙让人备上座。毕竟野僧俗客都可登门，总不能亏待了这位端王殿。微妙的是，端王打小在三清殿修，如今在朝堂上一直支持圣人发展观，一度有意打压佛门，却来参与了此次开坛。

但在场的几位世家宾客，却不能不跟他言语，一个个上前稍微见个礼说了几句话后，才跪坐回各自的位置。

他见过这张脸，也听说过某个名字，却从未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前的中年男双狭，束幞着武官常服，量瘦，腰间只挂有一把横刀，睛从在场所有人的面上划过去，他先在崔季明上微微停留一瞬，望向殷胥时，才愣怔片刻皱了皱眉。

空宗的著名僧卓选在此地开坛传法，实在是有讽刺。毕竟他早年思想继承先北魏昙鸾，空宗是典型的鲜卑佛门变来的宗门，却选在江南佛门传法……

他落座在一个谁也不挨着的尴尬位置，耐冬站于他后，他一宽袖衣，又束巾带，穿的算不上华丽，颇有南地士人之风，却也有意显极为傲的样，并不与任何一人言语。

南佛门的风格。

殷胥至今还记得江畔的夜里，磅礴的雨砸在这个男人的帽檐上，顺着两侧往

端王的到来，却使保圣寺一片哗然，连崔季明都适时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然而很快的，就在渺渺青烟从场的香炉上飘起时，一位他见过的贵客也来了。殷胥跪坐在原位，看着来人，微微瞪大了睛。

而在场其余上座宾客则惊的是，这位端王殿并不还朝，一直在外神鬼没，与如今垂帘共政的薛妃联手，在朝堂上虽不能说是呼风唤雨，却也不可小觑——如今竟要手佛门一事么？

这话想怎么说都可以，卓可是明白自己传法是为了什么，笑着与她对了几句佛法。崔季明只昙鸾的“唯是自力，无他力持”回答，活脱脱一个跟随贺庆元信佛的鲜卑人。而晚来一步的殷胥，恰听到她如此装模作样却成功忽悠一大批人的回答。

殷胥扫了一圈，他甚少接南地官员，竟也没有几个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