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更好，天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江后浪推前浪，尘世上一辈新人换旧人，老夫八十有三，早就该退了。”

严嵩的话中透着无限的萧索落寞，唐毅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脆闷着不说话。

好在严嵩叹了两句之后，话锋一转，“行之，早就知你是吏，自从你担任顺天府尹，所作所为，老夫是大开界，论起事的本事，别说年轻一代，遍观朝廷诸公，你也是最尖儿的，真的很不错！”

“元翁谬赞了。”唐毅谦逊：“官懵懵懂懂，有些事很欠考虑，也不知对错，实在是惶恐得！”

严嵩突然笑：“行之，老夫为官一个甲，略微有心得，行之若是不知对错，不妨琢磨一？”

“官恭听教诲！”唐毅恭敬说。

“唉，算不上什么教诲，不过是保命之。一个人要想有所作为，首先要把位置坐稳了，把乌纱帽保住了，没了官位，什么抱负都是一句空谈。”严嵩笑：“能决定乌纱帽的，不是面的芸芸百姓，而是上面的少数几个人，只要把上面的伺候好了，才能安心。官的无非是会当媳妇两瞒，老夫也是个媳妇，只是辈分最罢了。一家里，最大的就是君父，把君父伺候好了，才能想到面的人，宁可委屈了孙，也不能委屈了公婆，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当然……不是！”

唐毅腹诽：“皇帝老不过就是一个人，凭什么以一人之心，夺天人之心，凭什么要事事满足他，嘉靖每年修费几百万两银，要是能把这些钱用在九边，用在东南，天早就太平了，为首辅，为百官之师，就该代表天人，把皇帝，还有他的爪牙全都看住，为百姓争利，只有如此，才是勉及格的首辅！”

唐毅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了严嵩为何会背上万古的骂名，成为明朝臣的第一位！

说起来老对待嘉靖是觉得忠心耿耿，唯命是从，几十年小心伺候，和祖宗一般。如果单纯以忠君来说，严嵩非但不是佞，还是大大的忠良！

只是世人不会那么浅薄，也不会那么荒唐，真正的忠臣要像于谦那样！忠于万民，忠于江山社稷，忠于祖宗法统，而不是一个人。

同样是贪财，论起家底儿，徐阶还在严嵩之上，可是为何对徐阶的评价，要远好于严嵩，关键就是这里！

严嵩忘了为首辅的天职。

自古以来，君权和相权从来不是完合一的，更多的时候，是相互斗争，相互妥协。

而严嵩一意媚上，把首辅成了司礼监的婢，难怪世人会鄙视他。

这些想法在唐毅心一闪，就藏了起来。

“元翁说的是，唐毅能有今天，全都是陛所赐，天恩如山，粉碎骨，也难报万一！”唐毅慨地说，好像真的对嘉靖恩德一般。

严嵩用角余光看去，在唐毅的上，他只看了近乎宗教一般的虔诚，貌似这个人的确可用啊？

“行之能看到这一，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啊！人都说老夫就靠着写青词，靠着溜须拍，了二十年的首辅，他们也太小觑首辅的重要了！两京一十三省的亿兆百姓，归到底，还要靠着有本事的人撑住，别的不说，东南的督抚哪个不是自老夫门？老夫用他们是以国士待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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