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杯。张居正仕宦，最讲究享受，嗅了一，就笑：“是五十年的茅台？”

“错，是六十年！”唐毅端着酒杯，轻笑：“六十年一个甲回，茅台以成五谷之，五行齐备，都说宝剑赠烈士，红粉佳人。如此酒，也只有太岳兄一般的人，才能享用，来，一杯吧！”

张居正端起酒杯，略微沉，一喝，闭着睛，回味了一会儿，笑：“果然是好酒，人间极品。奈何首辅大人谬赞了，叔大才学不济，本事平平，和朝中诸公比起来，微不足，实在是有负酒。”

“不然，论起光手段，心格局，能和唐某比肩的，唯有太岳兄，至于中玄公，他的才略虽然众，却拙于谋，终究不能成大事，其余诸人，不过寥寥。”

张居正惊讶地瞪大了睛，不敢想象啊，一贯谨小慎微的唐毅，怎么能说如此话来？难当了首辅，就百无禁忌了？

“怎么，太岳兄有些惊讶？”

“岂敢，官只是觉得首辅大人整肃朝纲，平灭俺答，功勋盖世，当真超凡绝，历代明相亦不过如此，官年过不惑，一无所成，在别人的中，不过是笑料而已，哪里能和首辅相提并论。”张居正十分谦逊。

唐毅摇摇，“太岳兄，我已经敞开心扉，坦言相告，你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以往你我有些冲突，我想太岳兄必定不是为了权位，就机关算尽？你说是不是？”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是敌人，唐毅这一句话，突然到了张居正的心。

多年以来，他都承受着烈的德谴责，不只是朋友，亲人，包括他的老师徐阶，都把张居正看成是不择手段，险毒辣的小人。可扪心自问，张太岳是如此人吗？

不是，他争权夺利，他努力往上爬，是因为他知大明已经千疮百孔，到了亡国边缘，他又信能挽救危亡，力挽天倾，除了他张居正之外，没有第二个人。

可是官场之上，从来只以胜败论英雄，他已经败给了唐毅，连证明的机会都没有，耻辱的烙印永远贴在他的上，多少次午夜梦回，张居正都被惊醒，一次次汗透衣衫。

如今他最大的对手，说了此话，不真假，张居正都聊以藉。

他抓起酒杯，连了两杯。

“首辅大人心开阔，张居正不自量力，萤火之光，难与皓月争辉，我败得心服服，一都不冤屈！”

唐毅同样了一杯酒，脸泛红。

“太岳兄，你没有败，如果我们要是败了，大明就完了！”

“我们？”

“没错，隆庆新政不是唐某一人的，是我们大家的！”

张居正的手一抖，他想说什么，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话，只能默不作声。

“大明朝立国近二百年，弊政丛生，几乎到了积重难返的时候，天百姓，失去土地者，多大六七成，而士绅官吏、皇亲贵胄，依旧盘剥无度，敲骨髓。外无御敌良将，无治国英才。要是我们不能扭转乾坤，变法成功，几十年后，这世界，不知会落在谁的手里，改朝换代，黎民涂炭，就在前啊！”

唐毅慷慨陈词，这话正是心中所想，张居正也是一阵惊讶，唐毅看的和自己何其相似啊！

“首辅大人，张某早年立志报国，苦读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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