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换了张御史脸：“不知大帅及许参军有无了解过沂州的债况。”

许稷静候文，王夫南也不说话。

“某今日查证了一二，沂州的公廨钱债月息为十五分，是不是太？此外，捉钱②债过程中掺私钱牟利的况亦非常严重，任意欺凌欠债人的事件也数不胜数，是不是要？”

所谓公廨钱，乃是一司衙门之本钱，此本钱用以负担本公廨开支，只囤着必然只会越支越少，故需好好经营。最常用的办法就是让捉钱令史或捉钱品拿去放贷，到期本息双收，公廨钱便会如雪球般大。

倘若一公廨有九位捉钱令史，每人分得四到五万公廨钱，再到民间去寻“捉钱”，令捉钱放贷给平民百姓，届时若收得利息七万钱，月息便是十五分左右，可谓相当暴利。以至于负债人苦不堪言，最后往往被得连活路也没了。

而捉钱亦通常十分狡猾，在给官府事的同时，往往会行私人放债。将私钱掺去当成官家钱来放利贷，讨债时就以官府压人，且对举债者百般欺凌。

这其实已成为举国常态，但沂州这况确实比较严重。王夫南平日里对财政关心甚少，只略知一二，并未了解过。许稷虽初来乍到，但从州府公廨账上也看一些猫腻，正要细查，练绘却提前将开胃菜端上了桌。

于是吃完饭，她对练绘：“练御史可方便与某聊一聊？”

练绘自然应，并起与她去了西边园。

这一聊便是许久，回来时樱娘正缠着千缨不放手。千缨许是太讨孩喜了，又格外耐心周到，樱娘死死黏住她，就是不肯与练绘回去。练绘毫无办法，就只能容小娃随千缨去睡。

许稷千缨带了孩去客房，堂屋就只剩了两个大男人对弈饮酒。

这一晚许稷睡得很谨慎，她怕压到睡在床中间的樱娘，都不敢翻。到天蒙蒙亮时，她睁开，只见趴在床上的樱娘将背拱起来，看样似乎是要起了。许稷不敢碰，千缨醒了就笑：“你看她好的！你抱抱她。”

许稷坐起来，动作生地抱过樱娘，樱娘便将挨过去蹭蹭蹭。小孩的纯真与无所猜忌，将许稷心中藏着的一丝丝柔悉数勾了起来。

就在她适应了这般亲近时，千缨却霍地将孩抱走。许稷一愣，只闻得千缨：“时辰不早，你要赶去公廨了！”

许稷只得床穿衣洗漱速去吃了早饭。临走时，与练绘换了神，便径自去往州府公廨。

公廨一派不死不活样，许稷仍喊了褚参军陪着看账，褚参军简直哭无泪。

时近中午，吏佐忽来报：“朝廷的御史来了！”

褚参军抬抬眉，还未及反应，一绯袍御史便直公房，与许稷作了一揖，递上文书：“某接到举告，沂州司仓参军纵捉钱放私贷，并与其分利，故特来查明此事。”

褚参军一愣，看到许稷起这才恍然，矛是朝自己戳来哪！

“许某初到沂州不知此事，可否容某审覆过再行理？”

“州官想包庇僚佐这事我见得太多了。”练绘面无表看向许稷，冷酷开：“我已有确凿人证，不用你手。请将沂州司仓参军立刻喊来，我要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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