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余则是十分的担心。了公房，却只见许稷撑额孤坐，似乎也是心事重重。

制书就在前，回京日期也卡得死死，容不得半分推诿与拖延。

王夫南在她对面坐来，将带来的酒往案上一搁：“甚么时候接完要走了，记得喊我喝酒。”

“你为送这个而来吗？”

“是。”该叮嘱的话早已叮嘱过，她又不笨，并不需要再三指。

可她却问：“十七郎如何看此次调动？”

王夫南略沉，回曰：“度支看似权力很大，但如今国库与库之争愈烈，度支的权力也被削弱了不少。倘若要夺回财权，则必然要与阉党斗。”他冷静分析完，给结论：“赵相公等人，是将你推上去与宦官抢财权，这不是好事。”

看似给了她滔天的权力，实际上却是将她变成过河之卒。

那为何用她？因她资历浅太年轻，宦官不会将她放在中，反而会嗤笑朝臣一派“无人可用”，从而放松了警惕。

但她又如何斗得过阉党呢？

许稷并无太大信心，但仍是起送走王夫南，抓时间沂州州廨的工作接。

征事宜代好，需要了结的事也一一好了结。她得确保走时净净，不会遗留什么难题给一任。

再三确认好之后，许稷从容收拾了行李，打算轻装上路。

临走前一晚，叶祯要找她喝酒，然她却待在公廨哪都不去，提前温了上回王夫南留在这里的酒，略备简餐，请叶祯与王夫南过来。

王叶二位仇人相见，仍旧红，哪怕叶祯已成回易务的摇钱树。

许稷意图很正直，你们二位是许某在沂州的好友，分别在即，再相见也不知何时，最后碰个杯罢。

这一餐有别于之前在叶府那一顿，饭菜简陋、且心境也都变了。短短时日，河北遽变，泰宁也是风雨飘摇不知将来会如何，彼此心都有些沉重，又适逢好友调任，更是愁绪万千，衬着屋外呼呼风声，竟有些凄惨。

叶祯饮尽一杯酒：“许稷，将来撞见了若有难互相帮一把，行吗？”

“权钱易除外。”许稷亦饮尽杯中酒，公事公办地说。

“教条无！”叶祯摇摇，决心不与她说话，又转瞥了一王夫南：“大帅没话可说吗？”

王夫南心差极，一想到许稷走后他就对自己面对这个死断袖，就顿时郁起来，因此理也不理他，只顾闷饮酒。

许稷却明白他愁闷的不止于此，于是上前倾，手伸，杯举到他面前，碰了一：“十七郎多保重。”她说完饮尽杯中酒，并倒置，一滴也没有落来。

王夫南将她这温嘱托与诚挚祝福收，亦饮尽了酒。

许稷起去取了一本簿，双手递到王夫南面前，认真：“上回使府，此事就给耽搁了。本来想我至少还有两年任期，但是不成了，请大帅收，或替某转给一任沂州刺史。”

翻开那簿，是沂河通运河之策，从详细的勘测编绘，到工事预算，细无遗，非常周密。

叶祯瞥了一没说话，这计划好可惜，画了好的梦，却无人去实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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