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铁蹄还没杀到西京，而河南河北反反复复闹事，听都听腻了。

但等日移至当空，天门街上来来去去都是军人时，安百姓忽然领悟到了一，此次调派的军队规模可能超了他们预料——边境或许当真不太扛得住了，而河南此次也不仅仅是藩兵变。

尽天气转晴日当空，却莫名有山雨来的气氛。

小皇帝一大早就爬起来去摆设，他沉默地坐在上首，听群相诸将议论战事。而实际上，调兵的命令在与他商量之前早已定，他枯坐了两个时辰，京畿各驻军也都已经忙了一个上午，为开准备。

案上的茶凉了又换，新换上的这盏又凉了。小皇帝扫过诸人的脸，没有看到许稷和练绘。他小心翼翼地问：“许侍郎呢？”

一片安静。

唯赵相公：“许侍郎任西北供军使，正忙着筹备大军粮草。”

“哦。”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用余光迅速瞥了一承元。

许稷从大理寺来，也没合就回了度支。供神策军的军费自不必说，而藩军界打仗，也全仰赖度支给付粮草军饷。许稷趁新官未到，毫不犹豫地挪用了东南盐利充军费，近乎一整日都耗在繁琐的手续和转运事宜上。

待回家收拾行李已经是次日夜，同坊卒示了鱼符，骑回到务本坊的宅，迎接她的只有外面一盏灯笼。

她抬手敲门，叶祯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打开门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嗓音：“好不容易哄睡了，不要吵醒他。”

许稷门后挨着门板低了气，独自将拴好，正要去看阿樨，却被叶祯着先去洗漱，他一脸嫌弃：“你脏成这样怎么好意思去看小孩！”

许稷从大理寺来，上味确实不好闻。她认真洗漱完换了净衣裳，这才回到房间，在榻旁坐，伸手想抚摸小孩的脸，却又怕他醒。

叶祯以极低的声音在一旁：“十七郎午空来过，也是行匆匆，见一就走了。你们都往西北去，孩怎么办？”

许稷眸光黯了黯。

“西北要打多久？一年半载够吗？”叶祯尽很想将小崽据为己有，但他也不忍心看亲久分离这事，最好是快刀斩麻将西戎理净，好回来团聚。

然而许稷沉默半天，却摇了摇说不知。

她从没有去过西北，更不知战况到底如何，说实话她心里并没有底。

叶祯不再说话，却忽见许稷起又跪坐，面朝他伏地行大礼：“表兄——”

“你这是什么？！”叶祯瞬时起来，“你不要开玩笑！托孤什么的我绝不会接受的，你同十七郎都得分毫不损地回来，不然我就恶毒地将阿樨扔到曲江去喂鲤鱼！”

许稷却一动也不动，弓着脊背冷静：“我会努力活着回来，但世事谁都无法预料，倘若我遭遇不测，恳请表兄——”

“混！后面的话不许说！”叶祯声音不由自主地上去，原本呼呼睡觉的阿樨咕噜翻了个，似乎要醒。他瞬时住心，平息了一绪跪坐来，压低声音非常冷静地同对许稷：“活着回来，阿樨不能没有阿娘。”

许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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