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稷起了，怕忍不住连孩也不敢去看，撑着一气走到门，关上门，弯腰来，心中是无声大雨。

☆、第104章 【一零四】烽火路

亥时已经很冷，空气里嗅一星半的冬味来。

小皇帝这样大从没过两京，也没往西去过，他有些害怕，就偷偷了一酒了去，脑乎乎的。在老臣们的叮嘱，他换上寻常衣裳，作别了巍峨城，从丹凤门来，登上车，跟着同样穿了常服的臣及南衙卫兵们往西边金光门去。

他边一个侍也没有，只有一些还算熟悉的年轻面孔，譬如职方郎中瞿以宁。瞿以宁是他的老师之一，教他识图断方位，也算是很厉害的人。

车动起来，轱辘声、蹄声都混一贯平静的安夜里。这样的天里，又有几人安眠，几人辗转反侧呢？小皇帝撩开帘探朝后看，龙首原愈发远，已经什么都看不着了。

放帘，面前是瞿以宁铺开的地图。

他投以目光，好奇又忐忑地问：“我们要到哪里去、又要怎样走呢？”

偌大关中平原，八百里秦川，没有他的容，只能走得远一些、再远一些……但哪里才是呢？

瞿以宁指一划：“往西金光门，明日中午可到中渭桥，之后……”他慢条斯理地同小皇帝讲解，仿佛只是在好天气里讲课，而非夜逃难。

“许侍郎呢？”

“许侍郎会在金光门等候。”

“瞿郎中有家眷在京吗？”

“官孑然一。”

“可许侍郎家还有一个小孩呢。”小皇帝忽然说，“他往西边去，小孩可怎么办哪？听说才一岁……”他忧心忡忡地说着，又打开帘朝外看，前后皆是南衙卫兵：“他们也有家眷吧？”

瞿以宁不接话，小皇帝就又乖乖坐好。车晃动的灯令人疼，好不容易到了金光门，车队停来，小皇帝见到了许稷。

逃避难就顾不得太多繁文缛节，连尊卑暂时也可搁置一旁，他赶喊许稷登车，见她上来之后小心翼翼地问：“家人可都安顿好了吗？”

许稷坐，接过瞿以宁递来的地图，看完后说：“陛还是睡一会儿吧，车队到驿所也不会停的。”

小皇帝不吭声，逃安哪里睡得着呢？但他仍很老实地爬到帘后面，盖上毯准备眠。夜如更漏，一逝，路也越行越远，许稷低看着地图，瞿以宁：“已经了安了。”

几十年前，也有人同他们一样逃离安，之后皇权顺利回归，他们又是否有这样的运气与实力呢？

许稷不确定，瞿以宁也不知。

就在他们离开安、行过中渭桥抵达咸县之际，潼关失守的消息如朔风一样刮遍了西京城，百姓们不是张地躲在家中，就是搬一早收拾好的行李仓皇城。

叶祯匆促将安事宜安排妥当，回到务本坊的家，母已经有条不紊地让人将东西都装上了车。

“阿樨呢？”

“小郎君还在睡。”

“这时候也睡得着，心真是比他阿娘还大。”叶祯火急火燎房将小孩抱来，阿樨窝在小被里动也不动，睡得甚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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