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了。

嬷嬷看着邱老太君先是笑了一会儿，后来又拿着老国公的书发呆，使劲咳了咳。待她回过神来，才轻声地劝解：

“太夫人，哀思过度有伤，您还是来看看准备的字帖和笔墨纸砚合不合适吧。”

“我这不是悲伤，只是有些慨罢了。”顾卿从善如的把书放回书橱里，跟着嬷嬷去了临湖的那间临时书房。

书房里放着一张翅木的书桌，雪白的宣纸被裁好放在一旁，用镇纸压着。旁边还置了一张紫檀案几，案上摆着各名人法帖，并几方宝砚。除了书桌上的笔架以外，案几笔筒里的笔也得似树林一般。

顾卿一看到那笔筒就笑了。

“怎么这么多只支笔？”这到底是教她一人习字呢，还是教整个持云院里的人写字啊？从最小号的笔到手腕那么的笔，居然都有。她不过是想学写字而已啊！

“老婆想着多准备好，有备无患嘛！”负责整理临时书房的孙嬷嬷笑着接话。

她心里也是叫苦连天。老太太要跟孙学写字，她们都当是老太太无聊，找乐，但她们谁也不知老太太会用哪支笔写字。

照理说初学写字的，一般都写的都是正楷，从羊毫用起就行。羊毫容易濡墨，写字来圆丰满，适宜初学者锻炼功力。等练熟练了，再改用狼毫或者兼毫。

但这个，得锐少爷知如何教人写字才行。

孙嬷嬷以前是跟着大少爷李蒙的，后来蒙少爷变成了蒙老爷，她也在二十八岁的时候被给前院车的李方。成完婚，她就来了老太太院里当差。孙嬷嬷嫁人之前是在书房里伺候的，通文墨，所以顾卿问过之后，就让她来准备文房四宝等。

但她毕竟是才，不能越俎代庖的一一提邱老太君先用什么笔，后用什么笔这样的事，不该她一个婢来说。她只能把那几支的羊毫放在最顺手最显的位置，又把其他类型的笔各拿几只，放远一。

若是太夫人觉得字写不好是笔的原因，这么多笔，也够她换的了。

孙嬷嬷觉得太夫人学个写字，自己碎了心。

李锐这一早上的课上的都是魂不守舍的。

老太太说要跟他学写字，就一定不是玩笑。昨夜叔父也送了一方上好的松烟墨来，嘱咐他在北园里要好好习字，不要淘气。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曾被人抱在怀里夸过字写得有灵气，是谁呢？是父亲，还是祖父？他也记不清了。

父亲在时，他的开蒙先生是父亲在翰林的好友周伯伯。后来周伯伯调去外地为官，父亲又过了，叔父怕他的功课落，特地请了几个大儒教他读书。

那些大儒起先听说是他是“李葛生”的儿，各个都答应了来。可是他们教的东西，他大分都听不懂。那时他才四五岁，连训蒙骈句都没有读完，哪里听得懂他们的那些“之乎者也”？

没过多久，先生都纷纷请辞了，他在外面也留了个“资质驽钝”的名声。

后来，他的先生就像一样的换，明明都是一些博学的先生，却没有几个能教满三个月的。他一本读了三年，还是生疏的很，每换一个先生就要从教起，他听得烦了，索上课就睡觉。

再到后来，连叔父看见他的功课都摇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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