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雨赶劝她：“还是别剪了，女孩家家的，留什么发型不好，非得留板寸？你也大了，这年纪都该找小男朋友啦，还是把发留一，更淑女。”

路知意说：“也不知我去念书那天，是谁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好好学习，别急着谈恋。”

“……”路雨理直气壮地说，“我也不知是谁说的。反正不是我。”

路知意扑哧一声笑来。

端过她的碗，路雨又去锅里盛了些货来，搁在她面前，“刚锅，有，你别吃太急。我先上去给你把床铺了，一会儿还得来把衣服洗了呢。”

路知意一把拉住她的手，“我自己来，你先歇着。”

把碗推到她面前，“小姑姑，同学送我回来的，我在县城和他一起吃过晚饭了，这会儿还撑着。这碗你先吃了吧。”

铺床，搁行李。

路知意把事完，看见路雨把衣服晾了，又回了厨房。

她跟了过去，站在院里，瞧见路雨把那碗装满和松茸的汤又给倒回了锅里，本舍不得吃。

隆冬的风从远来，在小院里转了个圈，又溜走了。

等到路雨来，路知意若无其事问她：“汤呢？你喝了没？”

路雨笑着说：“喝了，喝了。”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理路知意的衣领，“你刚才说同学送你回来的？哪个同学啊？男的女的？开车送你回来的？”

路知意看着她的白发和皱纹，鼻一酸。

她的姑姑今年三十八岁了，未婚，没有个伴，也没有女。

路成民事那一年，路雨已经有了往好几年的对象，正谈婚论嫁。她这在冷碛镇算是晚婚了，一则家贫，二则路雨有自己的想法，不愿随便凑合过日。最终因路成民是村支书，哪怕家里不富裕，在镇上还是颇有威望，她还是找到了心仪的人。

可一夕之间，家里变了天。

林芝心死了，路成民成了杀人犯，被法院判二十年有期徒刑。

路雨带着刚上初一的路知意四求人，从县城一路到省城，上诉，打官司，甚至打听到了法官的住，拎着大包小包上门求。

……

后来，路成民在二审里被判意外伤人罪，六年有期徒刑。

再后来，家中只剩路雨和路知意，她又当爹又当妈拉扯着这个侄女，对象没了，婚也不结了。

路知意至今记得，那年路雨带着她上门与那男人谈话，摸摸她的，对她说：“乖，你去院里和坤云哥哥玩，小姑姑有话和叔叔说。”

坤云哥哥是那叔叔的侄，一大家住在一起。

路知意，和那男生一起在院里，你看我，我看你。

坤云先开：“你小姑姑就要嫁我们家了。”

路知意没吭声。

她其实是六神无主的，爸爸事了，妈妈没有了，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她被路雨带着四求人，四打官司。

兴许是太年幼，她并没有很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痛里，只是浑浑噩噩意识到一件事——如今的她只剩路雨一个亲人了。

如果路雨走了，就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那一天，路知意站在院里，听到坤云说了那句话，没吭声，只是走到门边，偷偷地听屋谈话。

坤云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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