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没来，不过前几日给我送来一张方，听说是秦夫人从前害喜害得厉害，西北一个老大夫给她开的药方。我拿给大夫看了，大夫说是个好方，如今我正吃着那药呢。」

林芷兰略有些不好意思，「说来叫表笑话。我这些日好似转了，跟小孩一样，一会儿吃这个，一会想吃那个，往往他跑去买来，我又不吃了，心里又记着别的了。他也由着我折腾，看着是瘦了许多，叫他给人去跑，又不同意。」

她的肚才刚三个月，原本不怎么明显，只因这段日瘦了，才显得小腹微微凸起。

林芷兰把酸梅膏接过来，轻声对张志洲：「我陪表说说话，你去歇会儿吧。」

褚清辉撇撇嘴，「来了，就会叫我好好吃饭，时睡，不要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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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封信寄去没几日，就收到了闫默的回信。回的信比她寄去的还些，她还满心期待，结果拆开来一看，尽是些让她这个，让她那个，又不许这不许那事儿的话。她都不知闫默是这么啰嗦的人，本以为他话少，没想到写信的时候倒是婆婆妈妈写了一堆。

几人转看去，就见张志洲手里提着个盒，一路狂奔而来。大的天，跑得满大汗，髮丝散，他却也不得，献宝一般把盒里的冰镇酸梅膏捧来，「媳妇你看，还没化呢，赶吃吧。」一边说一边就要喂到林芷兰嘴旁。

「表儘来就是。」林芷兰笑。

「她历来细心。」褚清辉，又叹了气，「这一次，说到底是我连累了她。若不是我自作主张，非要替她给太哥哥送礼，太哥哥也不会在她行笄礼时赐贺礼。如今哥哥去了南边赈灾，我都还没替她要个说法来。她那样谨慎的人，肯定吓到了，最近又不得门。」

林芷兰只是笑，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我知，你快去。」林芷兰推了推他。

林芷兰低喝了茶，轻一声，「表哥此举，我不敢多加揣测，可表与表哥亲近，不知能不能看几分他的意图？」

褚清辉一

褚清辉叹了气，「辛苦你了。」想了想，又轻哼一声，「你如今这么辛苦，张家人若敢有哪里叫你不如意的，只来告诉我，特别是张志洲，要是他敢惹你生气，我就找人好好教训他一顿。」

林芷兰心中越发甜，忙也问她：「夫可有来信？」

褚清辉自然是知的，但嘴里嫌弃，心里未必不喜，但还是要说：「我看先生是教训人教训上瘾了，真把我当成他的学生。」

褚清辉摆摆手，「快起来吧，又不是外人。」

褚清辉跟着看过去，看她眉间尽是温柔祥和，心一动，有些跃跃试，「给我也摸一摸吧？」

林芷兰捂着嘴轻笑，「夫也是关心表呢。」

「害喜也不该这么厉害呀。」褚清辉记得当初皇后怀二皇，虽也吐，可上的也是看着丰满起来的。「可曾叫大夫来看过？」

林芷兰抿着嘴轻笑，「有表在，谁敢欺负我？」

褚清辉斜看她，嗔：「是你自己怀了孩，一心想着娃娃，才把别人都看作娃娃了吧。」

「我倒觉得未必，你瞧夫那么多学生，可有哪一个真正叫他如此叮咛过的？我看呀，他不是把表当成学生，而是把表当成自己的娃娃了。」

林芷兰目送他离开，等回过来，见褚清辉正笑看着自己，红了脸，「让表见笑了。」

林芷兰羞窘地轻轻推了推他，「表在呢。」

「这又是怎么回事？」褚清辉扶着林芷兰坐，疑惑。

她仔细瞧了瞧张志洲，和上一次比，果真黑了瘦了许多。人虽然站在自己面前行礼，却满心满只看着林芷兰。她并不觉得无礼，反而安了心。原本女受就是一桩苦差事，若边的亲人还不贴，就更是煎熬了，好在表妹没有遇上那样的事。

人无聊，便立刻叫人准备车，前往张府。

一见到林芷兰，褚清辉就吓了一，忙上前几步，扶住她的手臂，连连问：「怎么瘦了这么多？可是底的人没伺候好？」

「这有什么好笑的，」褚清辉：「我隻替你兴。」

「看过了，看我瘦去，府里人也忧心，大夫两天就来诊一次脉，说我是胎，所以反应才剧烈些，都是正常的。」

林芷兰却摇：「我倒觉得，这件事未必不好。太赐礼，至少可以震慑一些人，省得一些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也敢上门去提亲，扰了秦府的清静。」

「那媳妇儿你一会儿要是吃什么，记得叫人来跟我说。」

褚清辉摸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收回去，「对了，珺这段日可曾来看过你？」

张志洲这才发现褚清辉，赶手忙脚地行礼。

她边的丫鬟也：「公主请放心，婢都看着呢。您是没看见，这阵不止小受苦。姑爷也瘦了好多，瞧着两条儿都给跑细了。」

理说怀了，人也该跟着丰腴起来。可是跟月余前相比，林芷兰看着竟还越发消瘦了些。好在她虽瘦，神却很好，轻拍着褚清辉的手背，安抚：「这个月害喜，过完就好了，表不必担心。」

张志洲又代了几句话，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正说着，外忽然传来一阵炸炸呼呼的声音，「媳妇儿媳妇儿……冰镇酸梅膏来啦！」

林芷兰抬看她，见她满脸好奇，中有着些微期待，思及她成亲比自己早一些，如今却还没有怀，不知是暂时不想怀，还是未调理好。想要问一问，却又觉得唐突，便忍了来。

褚清辉小心翼翼伸手，在那仅有小小弧度的小腹上摸来摸去，忍不住叹：「他现在还这样小，以后却能成如我们这般大，甚至如他父亲那般大，真是神奇。」

「话是这么说，把那些阿猫阿狗震慑住了，可也把别的人震住了。若他们多想，以后都没人敢和秦府结亲，那不就是我害了珺？」